【KK同人】血夜绮谭

2017-03-19  本文已影响0人  二呆今天抽到大天狗和酒吞了吗

血夜绮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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泷泽看着地图,沿着林荫小道小心的走着,越走越觉得前路不清。

“奇怪,按照地图这前面就能出去了啊,怎么还没到头。”

小道两边栽种着梧桐,春天到了,细絮漫天,让他打了好几个喷嚏。泷泽摸摸鼻子,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呼吸道疾病。

“呼……终于找到了。”

面前豁然开朗,连绵的樱花枝桠重叠,粉的白的花朵随风摇曳,摇起一片樱海波浪。

真是美啊,泷泽在心里赞叹。然后他看见了藏在樱花树间的庭院。

依然保存着江户时代风格的日式庭院,大门开敞,内里充满了和式风情,里面有一棵比外面所有树都大的樱树,一树白樱随风落下樱雨。樱树旁的水池里红鲤游动,池旁的添水承接细流后竹筒一上一下,敲击在石墩上发出“啪”的轻响。

从最大的一个房间,飘来了一阵三味线的弦音,泷泽收起地图,快步向弦音之处走去。

这是一个表演用的和室,正前方的矮台上正坐着一位三味线表演艺人,正用拨片轻拨琴弦,发出悠长而优美的弦音,在他下方的榻榻米上,坐着一个金发的男人。

有人比我先来啊,泷泽一边想着,一边脱了鞋子,轻轻的走到男人旁边,盘腿坐下。坐好后他悄悄的瞄了一眼这位先来的听众。

长的真像偶像明星啊,一定能火的那种。想不出多少形容词的泷泽在心里对男人的容貌下了一个简单粗暴的定义。

男人突然转过头,对泷泽笑了一笑,眼角依稀泛起了笑纹,“你也是慕名而来听琴的?”

“啊?……啊是的,有人介绍我来的,我学民俗的,正好要写个关于江户时代音乐文化的论文,学长说这里有个低调的三味线大师,弹的相当好听,建议我来请教请教。”被正主发现自己在偷看不是什么很好的体验,泷泽有点不好意思。

男人又笑了,“你的学长品味不错,这位师傅的琴艺可是相当厉害呢,一般人可是不知道这地方的。”说完他抿了一口茶。

之后气氛陷入一阵沉默,泷泽有点想问对方是怎么知道这里的但又觉得问了不大好,毕竟对方是个陌生人,未必会喜欢自己刨根问底,他只好把精神集中到音乐上。台上演奏的师傅挺年轻的,完全看不出是个有着一手精湛琴艺的大师,听众们的聊天似乎完全没有传递到他,他专注的拨动着线弦,金色银杏叶状的拨子在线上轻轻划过,带起一串音符,散落在和室之中。

“你是学民俗的?”男人突然又开了口,打破了宁静。泷泽被这突如其来问话打乱了思绪,“是的。”

“那你们平时会研究民间故事吗?”

“当然会,民间故事和传说可是民俗学的一大基础资料呢。”

“那我有个江户时代跟三味线有关的故事,你想不想听?”

泷泽顿时来了精神,双眼充满了“我要听”的期待,男人一边微笑,一边提起茶壶给自己的茶杯注入茶水,思考了一阵,开了口。

“这要从幕府闭关锁国之后说起呢……”

江户时代的幕府,奉行闭关锁国政策,封锁了海岸港口,禁止外国船只入港,仅仅允许少量来自葡萄牙和中国的商人进关。在一个下着蒙蒙细雨的三月天,koichi跟着舅舅下了商船,他们在船上颠簸了几个月,饶是身体再好也吃不消满眼只见无边无际海水的煎熬。

“koichi。”舅舅低声对外甥说道。“收好你那幼小的犬牙,集中精神维持你的幻术,别让人发现,不然——”他轻蔑的看了外甥一眼,嘲弄的说:“身为人类混血的你,可是无法跟我一样能够迅速离开的。”

koichi低垂着头,轻声的回道:“我知道的,舅舅。”

舅舅很满意外甥的乖顺,“去你父亲家吧,我们需要一个落脚地,那群老不死的真是追的太紧了。”

堂本分家的长子有个儿子来认祖归宗的消息顿时在街上传开了,碍于堂本宗家的势力,大家不敢明面谈论,但也止不住私下八卦的心。

“听说分家的长子二十年前被一个洋国的女人给勾走了魂,竟然不顾家里劝阻的与那洋女私奔了呢。”

“现在那长子的儿子居然回来了,随行的还有那洋女的弟弟,听说打算在我们这开商行呢。”

“哎洋人都长的跟鬼一样,以前不是赶走了很多嘛,怎么还敢留在这。”

“但是那个儿子长的跟我们一样呢,还相当帅气,好多小姑娘都偷偷的去看呢。”

……………………

koichi和舅舅的听力都相当好,街上的窃窃私语一字不漏的收进了耳朵。舅舅冷笑一声,拉上了窗。

“多亏了幕府全面禁止天主教和基督教,不会到处看见那些恶心的十字架,也不会总是有人打着神的名义来骚扰我们。”他盘腿坐在榻榻米上,这坐姿让他十分不适应,换了好几个姿势终于找到了稍微舒服的坐姿,“但这里生活习惯真是与英国差太多了,如果不是为了躲避长老会那群老家伙,我根本不想待在这。”

koichi换上了一身茶色和服,双手抱胸的靠在纸门上,看着庭院里的添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舅舅看着外甥没听他抱怨,心里有些不爽。“你倒是挺适应的,”他嘲讽道,“明天你去拜访宗家,不要出任何岔子,听说宗家有供养阴阳师的习惯,我不想刚摆脱了长老会又被这边的阴阳师盯上。”

“我明白。”koichi神色淡然,虽然不喜欢舅舅看不起他还要颐指气使的态度,但他也懂的能屈能伸的道理。

堂本宗家的大宅位于奈良中心,四周种满了樱花树。三月正是樱花盛开的季节,江户幕府的对外政策丝毫没有影响到关西人民,不,应该说全国都是一派歌舞升平、欣欣向荣的景象,街边的商贩们卖力吆喝,富家少爷小姐们寻欢作乐,艺馆花街客流不断,形成一幅醉生梦死的浮世绘。

koichi在下人的带领下在宗家大宅里闲逛,刚刚结束的拜访让他心里十分烦闷。宗家的老爷根本没有出现,而是派的庶出的长子接待他。那位大少爷带着一种因庶出的自卑而强装的傲慢,问了他关于在外国的事,以及他和舅舅未来的打算,并明确表示要他夹着尾巴做人,不要给宗家带来不好的影响。饶是一直在母家亲戚冷眼下长大的koichi,也不禁产生了想揍人的冲动。

大家族的人都是一样的难搞,koichi叹了口气。

出于表面上的礼貌和不想落下怠慢流落他乡的分家长孙的口实,大少爷允许他在前院里走动,顺便给这个从蛮夷鬼国回来的土包子亲戚展现一下宗家的实力。

抛开让人烦恼的人与人之间复杂的关系,单就景色来说,这前院着实不错,院内有一片面积很大的水池,水池旁栽种着一棵粗壮的樱树,比院墙外围的每一棵都大,白色的花朵重重叠叠,煞是好看。

一阵春风吹起,白色的樱花如雪花般的飘落,同时响起了一声悠长的弦音,他看见一名黑发的少年,正坐在樱花树旁的软榻上,专心拨弄着线弦,白色的花瓣调皮的黏在他柔软的发尾,不肯离开。少年的手拿着拨子,轻轻的划过,一阵节奏悠扬的弦音四散到空中。

“弹的真好听,这是宗家养着的艺人吗?”koichi称赞道。

下人脸色有点扭曲,小声的提醒:“别乱说话,那是正室夫人所生的小少爷。”

传言宗家老爷的正室进门后多年不孕,以致妾室全都抢在她前头生下了子嗣,还差点被休弃。好在最后终于怀上,生下了一个小公子,如珠似宝的养着,以至这位正儿八经的嫡长子快成年了都不见出来管事,反而事事都是那位傲慢的庶长子出面。在拜访宗家之前,他和舅舅很是把宗家的所有事情都打听了一番,没想到今天居然见到了这位深居简出的小少爷。

一曲弹罢,koichi不禁鼓起了掌,随即想起这不是外面艺馆,讪讪放下。

那位小少爷被他的掌声引起了注意,看见有外人听琴,先是一愣,然后高兴的对他招手,“是客人?能过来吗?”

比想象中的活泼啊,koichi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假装没看见下人拼命摆手的样子,径直走到小少爷身边。小少爷拍了拍他旁边的软塌,“请坐吧。”

入座后,小少爷叫侍女为koichi泡茶,然后一脸兴奋的问:“请问您是?”

“koichi。”

“koichi?koichi……啊!”小少爷一拍手,“你是分家的那位?”

看来我的事已经传遍奈良了啊,连这传说中深居简出的小少爷都知道。koichi自嘲的笑笑。

“啊……你不要误会,我并没有想八卦,只是昨天听到了父亲交代大哥要他出面见你。”小少爷似乎看出了koichi在想什么,连忙补充,旋即又想到这么说似乎是点明了父亲不想见这位异乡归来的分家子弟,有些懊恼。

这小少爷……真是率真啊……koichi内心有点好笑,面上客客气气道:“不要紧,自回到堂本家,我已经习惯了,我知道像我这样的身份确实挺尴尬的,老爷暂时不见我我是理解的。”

小少爷见他三言两语把父亲的怠慢化为情有可原,更觉得自己刚才冒失,不好意思的笑笑,“那个……我叫刚,因为从来没人夸过我三味线弹的好,有点激动了,刚才有些失言。不过,你真的觉得我弹的好吗?”

koichi其实并不懂三味线,他摸过的乐器也就只有钢琴小提琴之类的西洋乐器,对弦乐这种东方乐器并没有研究,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位小少爷的三味线确实弹的很好,是人都听得出来。

“真的很好,虽然我不懂这里的乐器,但音乐是骗不了人的。”koichi真心的说。

刚笑了,黑亮的眼睛闪烁着快乐,但随即微微嘟起嘴巴,失落的说:“这么多年,只有你会认真的回答我弹得好,而不是劝我放弃。”

堂本宗家的嫡长子居然会去学下九流的艺人谋生的东西,宗家老爷想必非常生气,宗家的其他人又怎么会支持小少爷弹三味线呢?koichi再一次感叹,大家族真的难搞。

“大家只是觉得你是宗家嫡子,应该去学更高雅的音乐吧。”koichi斟酌着语句,安慰的说。

刚摇了摇头,站了起来,他望着院墙外围的樱花,慢慢的说:“我知道大家都在想什么,身份高贵之人不应碰触低贱之民的东西,哪怕高贵之人平日宴请也会请来匠师演奏,你可以喜欢,但是你就是不能学,学了就是有失身份。”刚转身看向koichi,难过的说:“可是我想拥有我喜欢的东西,这份心情又有什么错呢?”

刚难过的样子与koichi记忆里的金发女人重叠,女人坐在壁炉旁边的沙发上,双手紧紧的攥住丈夫和孩子的手,面对站在她面前的一堆脸色难看的男女,她又愤怒又难过的说:“我只是想拥有我真正的家人,这有什么错!”

“你没有错。”koichi静静的说道,“想要幸福,想要喜欢的在身边,想让自己爱着的属于自己,这都是身为人正常的感情,以权势、阶级所划分的界限来强迫人舍弃这种情感,本身就是错误的。”说完,他看着刚的眼睛,认真的说:“你的三味线弹的真的很好听,请不要放弃。”

刚难过的情绪瞬间被喜悦所代替,他重新坐了下来,舒心的说:“总算是遇见知音了,今天初次见面,我没准备什么见面礼,嗯……”他灵光一闪,把手中的拨子递给了koichi,“就把这个拨子送给你吧,拨子对三味线相当重要,没有它我就弹不了三味线了,送给你做纪念。”

koichi接过拨子,那是一枚做成银杏叶形状的金片,纵然不喜儿子的爱好,但在用度上是绝对不会辱没他的身份呢,宗家的老爷,真的是一个古板好面子的人啊。

koichi刚回到家,就闻到了一丝若隐若现的血腥味,他皱起眉头,迅速关上了房门,有点烦躁的对躺在榻榻米上的男人轻斥:“这才几天你就忍不住了!”

躺在榻榻米上的舅舅一脸酒足饭饱的惬意,听到这话坐了起来,一副无赖的样子,“我又不像你可以不用吸血,血族和人类的混血虽然能力上会大幅下降,但这可以跟人一样进食吃人类的食物真是方便啊。我都饿了好几天了,出去吃个饭怎么了。”

koichi按捺着怒气,“之前不是你说的,要小心行事,不要被这里的阴阳师盯上吗,你这么干,不会给我们带来麻烦吗?”

舅舅一脸年轻人就是傻的表情,“我没那么笨,只是去吸了点血而已,没弄死。不过这的人的血真是难喝,这年头,想喝纯净无垢的新鲜血液真是难啊。诶?你拿的什么东西?”他看见了koichi拿回来的金拨子,“啧啧”几声,“宗家可真是有钱啊,连个弹琴用的木片都是金子做的。koichi,以后得靠你多去套套近乎了,那小少爷挺喜欢你的。”

koichi脸色顿时难看了,“你监视我?”

“No no no,”舅舅摇了摇手指,“我只是出去吃饭,顺带看见了,你知道我喜欢飞高点。”

koichi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忍住了,离开房间关门时,纸门发出了“哐当”一声巨响。

舅舅虽然自制力不强,但也知道根基不稳时不可过多的引起注意,接下来koichi很是过了一段舒心日子,舅舅每天都没出门,不知道在后院里忙什么,但只要他别出去进食,koichi也懒得管他。

平静的日子被一张请帖打破。

“樱花祭?”koichi看着面前这张金箔银线的请帖奇怪的问。

送请帖的仆人解释道:“少爷您是从海那边刚回来有所不知,樱花祭是我们这传统的祭典,每年的三月到四月,是樱花盛开最旺盛的时候,大家会举办庆典,赏樱看舞,连幕府的将军都会出来与民同乐,是很重要的日子。”

“你说的我都明白,但是——”koichi看着请帖上的堂本宗家家徽,十分疑惑,“按理说,宗家是不会给我下请帖的吧。”

仆人轻咳一声,上前一步,小声的说:“这是刚少爷特意叫小的送来的。”

原来是这样……koichi想起那聪慧的小少爷,嘴角不禁泛起了笑意。

当那位迎客的大少爷看见koichi和他身后的舅舅时,脸色一瞬间有点扭曲,看到koichi手上拿着的请帖时,不得不调整了一下表情,生硬的说:“欢迎……莅临……”说完便叫仆人带领他们去赏樱,再也不看他们一眼。

“这个大少爷,真是五毒俱全啊,隔老远就能闻到从血液里散发的臭味。”舅舅嘲讽道。

“你小声点,别被人听见了。”koichi不耐的提醒。

“你这小子……我发现你最近说话怎么越来越不尊重长辈了?我告诉你——”

“koichi——”

一声叫唤打断了舅舅的训斥,穿着一身正式黑底和服的刚,愉快的向koichi快速走来,他的身后跟着一位身穿狩衣的老人,koichi和舅舅双双一惊,竟然在这里碰上了阴阳师。

“koichi~”刚看起来十分高兴,圆圆的脸上红扑扑的,身上传来一阵淡淡的酒香。

“你能来太好了,我真怕我瞒着父亲偷偷叫人送出去的请帖会石沈大海呢。”

“刚少爷。”那位阴阳师淡淡的开了口,“请您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宣扬您偷走宗主的请帖邀请他不想请的客人的事。”

koichi“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抱歉抱歉,我有点太兴奋了。啊,我来介绍下,这位是阴阳寮的寮头,土御门大人,是平安朝那位大阴阳师安倍晴明的直系哦。”

koichi和舅舅对视一眼,一来就见到了阴阳师的头子,真是太糟了。

“虽然我才回来,但是对大阴阳师安倍晴明也是久闻大名,能够见到这位传说中的阴阳师的后人,真是幸运。”koichi恭敬的说。

“能够在此见到德高望重法力无边的土御门大人,幸会幸会。”舅舅收起了平日的无赖嘴脸,行了一个标准的英国绅士礼。

土御门已年近甲子,但依然精神抖擞,双目如炬,他似笑非笑的看着koichi和舅舅,直看的两人心里发毛。

“承两位美言,祝今日游玩愉快。”说完,土御门便离开了。

居然就这么离开了?koichi正在琢磨着土御门到底有没有发现他们的身份,忽感手心一热,刚悄悄拉住koichi的手,对着舅舅说:“先生,我可以借koichi一下吗?”

“没事,你尽管借。”舅舅本来就想跟koichi分开行动,表现的十分大方。

“koichi你来,我给你看样东西。”刚一路拉着koichi小跑,下人们吃惊的看着小少爷竟然拉着那个不受欢迎的分家长孙毫无形象的奔跑,心里纠结着要不要告诉老爷和夫人,又怕毁了老爷赏樱的兴致。

刚拉着koichi来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樱花树下,koichi环顾四周,还是跟上次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刚特地带他来这是要给他看什么?

刚对着树下的软榻指了指,“你看。”

软榻上放着一副崭新的三味线,做工精致,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刚小心的拿起三味线,献宝似的递给koichi,“怎么样?~”

这把三味线以红木为杆,方形琴身的外层裹皮触感细腻,三根丝弦坚韧富有弹性,配套的象牙拨子光泽温润,一整套琴具显然是精心挑选了材料,再请名家制成。

“真是太厉害了……”koichi发自内心的赞道。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啦,上次见面仓促,没有好的见面礼,我后来拜托母亲开了家里宝库,找了一些材料,然后请来了城里最有名的匠师做了这把三味线,今天就送你啦~”

koichi有些吃惊,“这也太贵重了,你上次送我的那个金拨子就足够了,这琴送我这个门外汉也太浪费了……”

刚摆摆手,“我送的是知音。有的人虽然懂琴懂音乐,但却别有用心,真是糟蹋了好物。”他见koichi一脸疑问,解释道:“嘛…你知道我家情况比较复杂吧,我前头有好几个庶出的哥哥,母亲跟其他几位夫人都不和,父亲他是个传统保守的人,虽然不说,但都看得出来他还是想让嫡子继承家业的,我虽然无所谓,但我那几个哥哥可是有些不满的。往年他们在父亲面前说我不顾身份玩物丧志,但发现父亲表面训斥内里还是对我和母亲妥协后,就开始跟我介绍一些懂乐理的人,甚至还有一些大户家的女儿,什么心思一眼就看出来了嘛,当我什么都不懂呢。”刚开始还是正常语气的解释,说到后来带上了一点小孩子气的嘟囔和抱怨,看着他嘟起的嘴巴和圆圆的腮帮,koichi莫名的觉得挺可爱。

“母亲对我护的紧,我悄悄跟她抱怨了一下她就把人全赶走了,还让几个哥哥跟夫人都吃了亏。”刚狡黠的眨了眨眼,“不过我那个大哥挺会躲灾的,就他把自己摘出去了没被罚,不过这几年他也挺老实的,再没打过歪主意。”koichi想起那个在门口对着他和舅舅一脸吞苍蝇表情的大少爷,也是觉得好笑。

“所以,这三味线你就收着吧,我可不是会随便送这种礼物的人哦。”

刚站在樱树下,言笑晏晏。此时正好接近黄昏,koichi看见他头顶那层层叠叠的白色樱花,开始在夕阳的照射下逐渐染上金红,如同星火燎原,布满树枝,最后一树白樱全部转为金红,随风摇曳,远远看去,如同一团跳动的火焰。

“这樱树的花,居然还会变色,真是好看。”

“咦?你也能看见这樱树会变色?”刚瞪大了眼睛。

什么叫也?“难道这樱树变色别人看不见?”

“以前只有我能看见,啊,还有土御门大人。大家都认为我是产生幻觉了,土御门大人跟我说,这是因为我的眼睛跟别人不一样,能看见一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koichi你也是吗?”

“啊……嗯……算是吧……”koichi含混的糊弄过去,总不能跟刚说因为我是人类跟血族的混血所以我能看见吧……这树……恐怕是要成精了。

“真好啊~看来我们除了三味线,又有了一个共同的地方呢~”刚的声音充满喜悦。“因能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小时候总是让父亲母亲担心受怕,后来找了土御门大人,大人说因为我上辈子福运亨通转世后灵魂过于纯粹所以会产生这样的异于常人的能力,等我长大这能力就会渐渐消失跟正常人无异。”

“但是现在想想,那大概是土御门大人的说辞吧。毕竟如果他不那么说,我很有可能会被当做鬼子掐死或者送走呢。”

刚说的轻描淡写,koichi却感到了震惊。“很难接受吗?人们都是排外的呢,以前啊,这里有很多洋人的,他们在这里传教做生意,我对他们的信仰没兴趣,倒是觉得他们那的一些艺术品挺不错的,上次还在库房里见过一幅西洋画,上面画着的据说是他们那的王子,金发碧眼的,大家都说洋人长得像鬼,但我觉得蛮好看呢。后来,突然这些洋人就都不见了,据说是被将军大人赶走了,说他们不是好人。”

这就是幕府禁止洋人传教的政策了吧,koichi想。

“因为长相迥异就会称人是鬼,那像我这样能看见鬼的不就是鬼子了?对于跟自己不一样的人,人们总是不吝于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去伤害。幸好koichi你和你舅舅都长得不像洋人,不然父亲根本不可能让你待在这城里呢。”

这个时候koichi真正感受到了刚下船时舅舅叫他维持幻术的意思,如果他俩以真面目示人,恐怕在城里待不了三天。不过,要是刚见到了他的真面目,会有什么想法?随即koichi把这个危险的想法抛诸脑后,就算刚不介意,他也不能给刚带来麻烦。

“啊啊,不说这些了,今天是来赏樱的,来!不能辜负这只有我们俩才能看见的美景啊~”刚坐上软榻,提起酒壶斟了两杯酒,示意koichi别傻站着。

koichi有股不知名的冲动,他脱口而出:“刚,能否请你用这把三味线演奏一曲呢?”说完他就想咬了自己舌头,这简直太唐突了。

刚先是一愣,随即大方的笑道:“这有什么关系,你倒提醒我了,除了美酒佳肴,还得有音乐助兴啊。”随即他接过koichi手中的三味线,拿起拨子,轻轻弹奏起了优美的旋律。

夕阳沉入黑夜,月娘挂上梢头,点点繁星闪烁,注视着这歌舞升平的不眠夜。

晚上koichi一回到家,就看见舅舅无聊的躺在榻榻米上,见他进门,张口就是满满的嘲讽,“我还以为你舍不得回来了呢。”

“你倒是跑的挺快。”

“那是,我很惜命的,哪像某人明知道阴阳师头子在这盯场子还傻兮兮的跑去跟小朋友赏樱,还差点暴露。”

“咔擦”一声,舅舅面前的桌子被无形的利刃劈成了两半。“我说过不要监视我。”koichi的双眼闪烁着红光,他真的生气了。

舅舅突然一下子暴起,蓦地原地消失,koichi感到一阵冷风拂过,一双苍白的手紧紧的扣住了他的脖子,指甲锋利如刀,舅舅的双眼已变成恶魔般的金色,如蛇一般狠狠瞪着他,“koichi,你别忘了是谁把你从长老会的屠刀下带走的,一个力量连初拥的小鬼都不如的残次品,还敢对我这个侯爵发脾气!”舅舅感受着koichi脖颈皮肤下隐隐跳动的动脉,眼神渐渐变的贪婪,“混血的身体还流淌着人类的血液,真是想尝一口看看是什么味道啊……靠!!”

他的手上出现了一个十字烙印,还冒着青烟,“你这混蛋!你竟然把十字架带过来了!”koichi冷眼看着他,嘲讽的说:“你救我只是为了拿到母亲留下的血器罢了,以为我不知道吗,在英国我没有能力反抗,在这里可不一样了,这里你的同伴只有我,没我你根本做不成事。”koichi收起十字架,在矮桌旁坐了下来,“所以,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合作。”

舅舅瞪了koichi许久,突然笑了起来,“你这点挺像你母亲的,都一样的狡诈,固执……”他突然露出怀念的神色,“……又天真。你知道吗,我和姐姐当初成为血族的时候,她正在结婚,却被血族袭击,一整个教堂的人,只有我和她熬过了初拥期,成为了杀害我们亲人的凶手族人,而我们还不可以对他们复仇,因为血族严令禁止同族内斗以及以下犯上。所有人都说时间可以忘记一切,对我确实如此,活的越久越麻木,但你母亲,却依然记得。”

他单手支头,另一只手把玩的桌上的茶杯,“说什么想要真正的家人,不就是忘不了自己当年没有完成的婚礼,自己擅自跑到日本擅自结婚擅自生了一个混血野种,给我带来无尽的麻烦,我居然还得当你的保姆。最后竟然一声不吭的就杀了初拥我们的父亲,害的我得带着你逃命,真是个愚蠢的女人!”

舅舅一声比一声激动,他胸膛不断起伏,显然气的不轻。过了一会儿,他平复下来,接着道:“你也是天真,你在想什么呢?你觉得你能跟那个宗家的小少爷做知己吗?人家弹个琴就把你迷得团团转,以前在英国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好拐呢?”他一脸恨铁不成钢,“你知道我在宗家发现了什么吗?我在空中发现整个宗家府邸,正好建在一个五芒星的结界之上,不,应该说是在宅院里画了一个结界。难怪我一进门就觉得不舒服。”

有结界?koichi沉思了一会,说:“我倒是没有感觉。你觉得这个结界,会是用来做什么的,会不会对里面的人造成什么危险?”

“你别问我,我不懂这边的法术,我只认识六芒星不认识五个角的。你当然不会有感觉你有一半是人好吗!我敢肯定不会对你那个小少爷造成伤害的。既然我进去会感到不舒服,这结界绝对是用来防妖魔的。……你这是什么放心的表情!只要那小少爷没事你就不管我了吗!”

koichi无视舅舅的咆哮,他起身拉开纸门,“舅舅,我知道你一直在找母亲的血器,说真的,我也不知道在哪里,连长什么样我都没见过。既然我们离开了英国,远渡重洋来到日本,我觉得你也应该试着过一过安宁的日子了,你说时间淡化了你的记忆,但你应该一直没有忘记当初生而为人的日子,你提起母亲的时候,是羡慕着她的。”说完转身离去。

舅舅怔怔的看着koichi离去的背影,自嘲般的自言自语,“过安宁日子……你真是低估了那群老不死的疯劲……”

春寒过去,天气渐暖,樱花开的更加繁盛。刚以请朋友赏樱的名义,三番五次邀请koichi进府赏樱。大少爷看koichi相当碍眼,但老爷一直未对刚的这个举动表态,大少爷也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刚有点烦闷,这段时间虽然父亲对自己频繁邀请koichi赏樱的事没有当面对他说什么,但母亲有意无意的提醒自己好几次了,显然是父亲叫她这么做的吧。哎为什么父亲这么执着一定要让他继承家业呢,他真的不在行啊。

koichi看着身边的人,一边往水池里洒鱼食逗弄争食的鱼儿,一边支着头明显在神游天外,柔软的黑发轻垂在耳边,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睛闪烁着不知名的思绪,眉头微微蹙起,圆圆的脸特像一种可爱的小动物,koichi想起刚往嘴里塞樱花糕时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

“想起什么高兴的事了吗?”刚的思绪被拉回,随口问道,“嗯……这段日子,的确很开心呢。”koichi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那个……你有什么心事吗?看你刚才一直在皱眉头。”

“啊…那个啊……哎,我觉得父亲似乎,不喜欢我跟你来往。”这是正常的,应该说宗家老爷现在才阻止都出乎他意料了。

“母亲跟我说过好几次了……如果不是父亲不喜,她不会管的,她一向是只要我开心就好。不过,我的处境也是挺尴尬的,年纪最小一事无成的嫡子和已经成年管事有功劳的庶子,真是个难题啊,而且我还跟父亲唱反调,父亲却依然因为宗法的关系选择我,哥哥们恐怕又要排挤我了。”

看着刚烦恼的样子,koichi心里一动,“刚,如果……我是说如果,要是你有机会离开这里,去外面的世界,你会不会走?”

“嗯?……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只是觉得你并不适合这个宅院却一直被困在这里,实在太寂寞了。我跟你说说我家的事吧,你知道,我父母是私奔,我母亲家是个大家族,但她这支只有她和舅舅。母亲家族有一种家族病,除了少数人和像我这样的混血,都有畏光症,阳光太强烈就不敢出门,一般都是晚上活动或者就待在家里。久而久之,就很少与其他人接触了,所以这个家族的人,通常不是难以忍受寂寞而自杀,就是对外界毫无感情,母亲当初也是无法忍受才来到日本遇见父亲的。”

koichi想起黑夜里的血族,每个人都是独自行动,大贵族拥有自己的地盘,小贵族依附大贵族,低阶血族不是在与本能与人性做斗争,就是死在了神职人员与猎魔者的手上,与同类都不怎么过多接触,更别说视为食物的人类了。血族的生命漫长,又没有可以交心的人,很多人都忍受不了这不知道到何时才能结束的寂寞而选择自己结束生命,能熬过而活下来的血族,已经都是没有感情的空壳了。

“这个家族能熬下去的人,不仅没有感情也很排外,母亲带着我和父亲回去后也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舅舅不可能有孩子,而我是个与外界男人所生的血统不纯的孩子,从小我都是挨着白眼和欺负长大。在母亲去世后,其他人就开始打起了家产的主意,甚至派人追杀我,我和舅舅回到这里,其实是为了躲避危险。因为见多了这个家族因寂寞和排挤产生的悲剧,所以我担心你会不会……”

“不会哦,我不会寂寞的。”刚眼中带笑。

“有koichi在,我不会寂寞的。”

koichi的心里有某种不知名的情绪的在发芽,如春柳细丝悄悄钻入心房,留下一缕馨甜的萌动,他笑眼弯弯,如天上新月,“嗯,我不会让你寂寞的。”

没有成为血族真是太好了,至少我还能感觉到怦然的心跳。

回家的路上,koichi遇到了一个想不到的人。

“koichi少爷,可否陪老朽说说话。”虽是征询,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

koichi看着对面穿着狩衣的老人,不敢轻心,默默的点了点头,随即两人进了街边的茶屋。

“koichi少爷,老朽说话一向直接,今天也不绕弯子了,你跟你的舅舅,都是吸血鬼吧。”土御门双眼炯炯有神,审视着koichi的脸色,“上次赏樱会,老朽就看出来了,你们一直维持着幻术,现在的外貌并非你们的真实样子。”

koichi心里捏了一把汗,强作镇定,“土御门大人,您法力无边,我也不会否认,您说的没错,我和舅舅,确实是血族,只是我是血族与人类的混血,舅舅他是纯血。”

“你知道刚少爷他有阴眼吧。”土御门突然不继续血族的话题,提起了刚的能力。

“你应该知道,刚少爷的母亲曾经多年不孕,那位夫人因为一直无法生下子嗣而备受压力,差点精神崩溃,还好最后终于有了孩子。但是刚少爷出生后,就发生了许多怪事,宗家府邸莫名其妙的出现了许多魑魅魍魉,搅得家宅不宁。后来堂本老爷请老朽上门除妖,才发现一切的根源是来自刚少爷。”

“刚少爷的眼睛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而这些妖鬼精怪,又特别喜欢聚集在能看见他们的人类身边汲取精气,所以府邸才会频频发生怪事。通常这样的能力会出现在小孩子身上,长大后会渐渐消失。为了避免尚是婴孩的刚少爷被认为是不祥之子而被抛弃,老朽编了个福泽深厚的谎言,并在府邸设下了结界,阻挡一部分低等的妖魔,法力太强的结界普通人也受不住。本来待刚少爷的能力消失老朽就能撤去结界,但刚少爷不知怎么回事,这个能力一直没有消失。”

土御门顿了一顿,“前几天,刚少爷说他在家里的客人身边看到了一个异色发色和眼瞳,嘴里长有尖锐獠牙的人,别人都看不见,那客人是看得见的。”

koichi心里一惊,“难道是……”

“就是你们的同类吧,漂洋过海来找你们,看来你们犯下的事挺大的。”

长老会的人果然都是疯子,koichi感受到了疯狂的执念。

“我的母亲……杀死了将她变成血族的人,这在族里是大罪,我和舅舅,也是为了躲避追杀才逃到这里……”

土御门沉静半晌,叹道:“变为异类还能保持人性,不知是可喜还是可悲……老朽今天来找你,也并不是为了跟你们报信,而是为了刚少爷。”

koichi心里一紧,刚怎么了?

“刚少爷是在家里的客人中看见你们同族的,而且客人能看见他,也就是说,不是他自己来有所图,就是宗家有人请他来有所图。无论是针对谁,宗家都有人会出事。刚少爷很喜欢你,你也是真心与他相交,老朽希望你能保护他,毕竟,那几位庶子可都不是兄友弟恭之人。”

koichi迈着沉重的步子回到家,他思量再三,下定了决心。

“舅舅,我想去宗家待几天……”舅舅大概又要嘲笑我几句了,koichi心想。

但却没有听到惯例的嘲讽。koichi诧异的望向坐在窗边的舅舅,试探的叫道:“舅舅?舅舅!——”

舅舅似乎被吓醒了似的,回头看见koichi满脸“你居然在发呆”的难以置信,不禁有些羞恼,“好好的叫我不行吗干嘛这么大声!”

“哦,我以为你睡着了。”koichi一脸无辜。

“行了行了,你刚才想说什么?”

“我想去宗家待几天。”

“哦?那去吧。”说完摆摆手,示意koichi快点走。

今天舅舅怎么这么好说话?平时早就各种毒舌讽刺了。“你要跟我一起去吗?土御门大人刚刚跟我说,刚看见血族的人去了宗家,怕对宗家不利,要我去保护刚,舅舅你跟我一起吧。”

“啧,你是怕你一个人没能力吧所以要扯上我,弱小的混血。我说,从英国坐船到这里得多久你又不是不知道,哪会这么快来啊,你那个小少爷肯定是把别的妖怪看成血族了。你自己愿意做骑士就自己去,别拉着我。”

果然什么好说话都是假的,算了,他不愿去就不愿吧,反正就算真遇上了血族,舅舅一个侯爵逃跑的能力还是有的。koichi转身回自己的房间收拾东西去了。

koichi一走,舅舅的脸色马上暗了下来,刚才窗外传来的八卦声让他眉头紧锁。

“知道吗,东街死了人呢,听说是全身血液流干了死的呢。”

“听说身上没有什么大的伤口,不像是被野兽咬了,只有脖子上有2个细小的孔洞呢。”

“是不是遇到什么妖怪了啊,好可怕……”

……………………

koichi,你最好不要回来了。舅舅摩挲着窗棱上的花纹,喃喃自语。

koichi带着刚送他的三味线来到了宗家,下人们都认得这位颇受小少爷青睐的分家子,形式上通传了一声就带他去了刚那里。

“koichi你怎么折回来了?”刚一脸惊喜。

koichi挠挠头,思索着该想个什么理由,“嗯……那个……家里来了很多客人……那个……都是舅舅的客户来送货,我觉得太吵了,就跑出来了……那个……能不能收留我几天?”koichi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这个借口编的太假了,这要被舅舅听到又得被他嘲讽三天。

“没关系,koichi想住多久都行,我家没别的,房间多。”刚丝毫没管koichi的理由多么蹩脚,一口就答应了。

koichi“呵呵”的傻笑了一下,拿起刚送他的三味线,说:“我没收拾多少东西,但把三味线带来了,你送我的东西,可不能让别人碰坏了。”说着,他拿起拨子拨弄了几下,三味线发出一阵刺耳的噪音。koichi尴尬的笑笑,“在家闲的无事也想学一学,但怎么都是鸭叫。”

刚哈哈大笑,接过三味线,随手一拨,一串清亮的弦音就泄了出来,“你的姿势和手法都不对,当然发不出好听的乐声。”

“从小就没有弹乐器的天赋,比起宗家长大的你差远了。”

“koichi你说过你也是大家族的长子啊,说不定是个王子哪~”刚戏谑的说道:“那么,尊贵的王子殿下,想听我为你弹一曲吗?”

koichi倾身向前,单手在空中划出一个圆弧,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

“我很荣幸。”

在宗家住了几天,平安无事,别说血族了,连小妖怪都没看到,koichi甚至开始跟舅舅一样,开始怀疑刚是不是看错了。

“呐……刚,你是不是看到过很多妖怪之类的东西?”koichi决定找刚再问一问。

“嗯?是啊,一直有看过,不过好像最近都没见过了。”

“最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我想想……好像就是前不久吧,我看见大哥的客人身边站着一个长得像洋人嘴里有獠牙的人的时候,那时我真吓了一跳呢,毕竟有禁令在父亲是不会允许洋人进府的。”

刚难道没看错?那为什么这么久都不见血族动手呢?他们在等什么?

等等!koichi脑海一阵电光火石,是的,他们在等待时机!今天是新月夜!

月圆之夜是血族能力鼎盛之日,相对的新月夜就是最弱之日,舅舅来日本这么久为了避免引起注意一直都没怎么好好进食,他的侯爵职阶的力量今天会被削弱的连伯爵都不如。追杀的血族来的如此之快估计是长老会给了什么宝器,那他们围攻一个力量衰弱的侯爵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刚,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凶案?”koichi焦急的问。

“奇怪的凶案?唔……啊,我听下人们私下里说最近街上出了好几起找不到凶手的杀人案,死者都是全身血液都没了但找不到伤口。”

完了!真的是这样!

“刚,我有急事先回去一下!”koichi十分着急,刚拉住了他,“koichi,发生什么事了?”

“我舅舅他可能会出事,我要回去看一看。”

“但是koichi,你舅舅昨天才给我送了封信,叫我多留你几天,他出门办事去了。”

什么……舅舅你到底想干什么!

“刚……”koichi突然转身抱住刚的肩膀,“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可以选择信或者不信,但我不会骗你。我和舅舅不是人,我们……都是你那天看见的长了獠牙的洋人的同类。”

说着,koichi的黑色短发开始变长,黑色褪去,露出一片灿烂的金色,他的眼瞳泛红,嘴里两边的犬齿露出了一点细小的尖端。他解除了一直保持的幻术,以真正的混血血族的姿态出现在刚面前。

“我的母亲犯了弑亲的大罪,我和舅舅被追杀所以逃到这里,而现在,他们找上门了,舅舅他……很危险,所以我必须去找他。”

刚惊讶的看着koichi,喃喃道:“原来你是……”

koichi心里有点愧疚,“抱歉……我一直没跟你说实话……”他取下随身带着的十字架,轻柔的挂在了刚的脖子上。“土御门大人拜托我保护你,但我现在必须去找舅舅,这个十字架你一定要带好,有它普通血族就近不了你的身,如果遇到危险,你就捏碎它,我一定会赶来的。”

刚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他轻抚十字架,温柔的说:“koichi,你有一头美丽的金发,就像一个真正的王子殿下。王子都是有神保佑的,你会成功的。不用管我,快去找你舅舅吧。”

koichi最后看了刚一眼,化为一只幼小的蝙蝠,消失在黄昏之中。

以最快的速度飞回家里,koichi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他心里一凉,把家里所有地方都巡视了一遍,但除了满地的血液却没看见舅舅和其他血族的踪迹。koichi心急如焚,顺着血腥味寻找,终于在郊外的山坡上看见了舅舅。

舅舅靠在树下,已经显露了原型,本来就没血色的脸更是苍白,金发失去了光泽,金色的眼瞳焦距涣散,心口插着一把银剑。

koichi大脑一片空白,他想把银剑拔出来,手却颤巍巍的,不知道从何下手,舅舅咧嘴一笑,“别碰啊,这银剑对你也起作用的。”被秘银烧灼的疼痛让他露出痛苦的神色。“你母亲的血器,我找到了,居然就埋在你家后院,而且对我的呼唤一点都不起反应,这女人,一定还在记恨我泄露了她行踪不得不回英国的事,真是记仇啊,嘶——”

koichi觉得眼睛有些刺痛,“舅舅你别说了,你需要血,喝我的也行……”

“不用了,你把你母亲的血器拿去吧,就在我手上,到死,她都还是记着那场婚礼啊……”

舅舅的手指上戴着一枚鸽子血的婚戒,血器是血族用自己力量而凝聚而成的专用宝器,蕴藏着血族长年累月聚集的力量,外形一般是主人最在意的东西。母亲她……始终是活在为人的梦里。

“拿上你母亲的血器,快去救你的小少爷吧,袭击我的血族说漏了嘴,他们除了杀我们,还顺手接了一个委托,杀了堂本宗家的小少爷。你真不该来找我的……很多遗憾……是要用一生……去弥补的……”舅舅的声音逐渐微弱,他的身体变得透明,最后消失在暗淡的月光中。

——刚,你是不是看到过很多妖怪之类的东西?

——嗯?是啊,一直有看过,不过好像最近都没见过了。

——最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好像就是前不久看见大哥的客人身边站着一个长得像洋人嘴里有獠牙的人的时候。

以前会在宗家看见的妖怪在血族出现后却没有了,那是因为有血族就在宗家,其他小妖怪惧怕比它们强大的血族所以全跑了!

koichi觉得浑身的血液凝固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带着母亲的血器奔回堂本宗家的,只知道当他回到宗家,眼前的一幕让他的怒火如火山一样爆发。

刚面白如纸的躺在地上,脖子上有两个细小的孔洞,那把送给他的三味线碎成了两半,刚的手紧紧的抓着绳子断裂的十字架,却没有捏碎它。

“人类真是奇妙的生物,”一个站在樱树下的高阶血族玩味的说,“明明捏碎十字架就会有人来救他,他却执意不肯。”

“是你杀了他。”koichi听见自己空洞的声音。

“是我咬了他。”高阶血族爽快的承认了,“但我的目标是你,这位,我只是忠人之事罢了。”

“人类的家族里也是不乏明争暗斗,比血族更加冷血,血族尚有不能杀亲的规则,人类对自己的手足动起手来倒是跟吃饭一样容易。你应该好奇我为何能近他的身吧,是他的兄长抢走了他的十字架,然后这位小少爷用这把奇怪的……琴,狠狠的把他的兄长开了瓢。”

高阶血族眨了眨他金色的眼睛,平淡的述说着刚刚的惊心动魄。

“如此拼命就是为了不让十字架碎掉把你召回来,你一个混血的残次品,有这样一个人为你做到这地步,你可以安心的去死了。”

“死的会是你。”koichi平静的说,他手上母亲的血器开始闪烁,冒出一阵血雾,将他全身包裹。

“哦?在这里进行血器继承,胆子挺大嘛”

突然,高阶血族感觉到不对劲,那团血雾开始扩大,逐渐包围了宗家大宅,形成了密不透风的血墙,将整个大宅与外界隔开。而在高阶血族的周围出现了无数血珠,化为利刺,射向了高阶血族。

“雕虫小技。”他伸手一挥,血刺全部像是失去了动力,落在他的周围。“身为一个混血,你以为拿到了侯爵的血器就能成为侯爵?别做梦了。”

koichi的身影在血雾中漂浮,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我成不了侯爵,但我可以选择,成为王。”

高阶血族心中一惊,发现落在脚边的血刺开始扭曲化形,“轰”的一声,连绵成了无边的烈焰,如蛇一般缠上了他。

“不可能的!这是……地狱之火!怎么会,怎么会!一个混血,怎么可能召唤出只有亲王才能召唤的地狱之火!啊——”

高阶血族在火中惨叫,与此同时,大宅另一侧的主屋里,大少爷也在惨叫声中化为一团火球,连灰都不剩。

城里的人们,都震惊的看着宗家大宅这场冲天的大火,像是祭奠亡者的哀歌,整整烧了十日……

“然后呢?koichi他走了吗?”泷泽急切的问。

“没有哦,”金发男人喝了口茶,“他一直待在那,等待着那位小少爷。”

“啊……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只是个故事而已,就当做听琴的闲谈吧。天色不早了,该回去了。”

“嗯……你要走了吗,我还想再听一会儿。”泷泽摸了摸袖口。

金发男人温和的笑了,“不是我,是你该走了哦,年轻的术师。”

刹那间,无声无息的黑暗从金发男人的脚底流出,以男人为中心向四周辐射,将整个和室笼罩。

泷泽的袖口飞出数道白光,打在黑暗中,却似乎被黑暗吸走了精力一样,软绵无力的落了下来。

“你是阴阳师?我以为,阴阳师已经在阴阳道被明治政府下令废止时就消失了。”金发男人拎起落下的符咒看了看,好奇的问。

“既然身为血族亲王的你都没有消失,阴阳师又怎么会轻易消失呢。”泷泽收起懵懂的路人样,正色道。

“是有人委托你来的吗?”光一玩味的看着泷泽。

“不是,但是奈良中心每到樱花祭时节就会出现古代大宅,以三味线音乐诱使人进去被抽走大量精气的事已经不是秘密了。”泷泽微皱眉头,“虽然没有人死亡,但被抽走精气也得躺上一年半载,已经相当影响正常生活了。”

“所以你就来当正义之士了吗?你觉得你能对付一个亲王?”光一以一种长辈看小辈恶作剧的怜爱眼光看着泷泽,看的他心里毛毛的。

“不管怎样,总是要试一试的。”泷泽鼓起勇气,“你的血器,那枚鸽子血戒指,已经没用了。”

光一抬手看了看,发现戒指上有了一道裂痕。他笑了起来,“抱歉,我更正,你不是正义之士,你是个有备而来的正义之士。”

“但是,我的血器,不是这个哦。”他笑眼弯弯,如天上新月。

怎么可能,按照调查的资料和他刚才自己的讲述,血器应该就是那枚他母亲留下的戒指啊。泷泽感觉冷汗爬上了额头。

光一摇摇头,“血器的外形是主人最在意的东西,而我最在意的,在那。”

顺着光一的目光看去,泷泽发现那位三味线大师依然在演奏,完全没有受到他俩斗法的影响,依然安静的拨动些三味线。

三味线?!

见他似乎有所明了,光一一挥手,一团血雾笼罩住了泷泽。

“别害怕,我不会杀你,我会送你出去。”

看着泷泽惊讶的表情,光一脸上露出怀念与愧疚,“土御门大人当年拜托我的事,我没有做到,今天我放过他的子孙,算是我的道歉。”

一阵红光闪过,泷泽带着还未说出口的疑问消失了。

光一——koichi看着还在弹奏着三味线的人偶,轻轻的抚上那裂痕已经快要看不见的三味线,无比的眷恋。

刚,再过一段时间,你就能从宗家大宅的怨气中解脱,去投胎转世了。

有些遗憾,要用一生去弥补,

我会用我漫长的生命,陪你轮回人世,

这是我重生为王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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