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史诗
『文 | 拾壹啊』
从第一次读过王南先生的《营造天书》之后就喜欢上了这个系列,又去淘到了几年前出版的《万神殿堂》,是第一次接触西方建筑,所以趁着这次读库重新出版了系列单行本就全部入手。
这个非常适合像我这样的门外汉来了解中西方古建筑的一套书,有知识,又不枯燥,配图也十分丰富精彩,读过之后就有了带上一本书去这些经典建筑来一次朝圣之旅的想法,去探寻书中提到的每一处细节、每一个精彩,去揭开一座座古建筑的神秘面纱。
《万神殿堂》
读库的“建筑史诗”系列的第一本,也第一次接触了西方建筑,庆幸是从古罗马建筑,希腊与罗马的二重奏,以及由此达到的一个巅峰——万神庙——的整个建筑演化历程作为开篇。
王南老师的文字很简洁清晰雅致,深入浅出,容易理解。小小一本书,配上许多照片,梳理了古罗马与希腊建筑的源流与影响,拱券式与柱式作为这两种的风格基础,被古罗马人发展出了券柱式与巴西利卡,火山灰的罗马混凝土成就了43.2米的万神庙拱顶跨度,还有令人惊讶的世代罗马人,能够为世人留下如此多建筑的美好遗迹。
即使真正关于万神殿的篇幅并不多,但仅从纸页间就被万神庙深深震撼,久久不能移目,尤其对于暴雨下的万神殿以及月夜下的万神殿的描述特别感性,难怪歌德感叹“一个人如果看到了罗马,他就看到了一切。”
这是了解罗马古建筑的佳本,篇幅不长却点出罗马古建筑的灵魂、来源、去流。对西方古建筑感兴趣的话,不妨从这本开始。
《汉家陵阙》
汉代建筑的地上遗存实在少得可怜,全唐尚有三间半木构建筑留存,所以一本关于我国汉代建筑的书到底会怎么写?
由于直接资料的匮乏,作者很巧妙的以墓葬建筑地下世界的间接资料作为主要素材,来勾勒出一幅神迷的陵阙与宫阙拼图。当我们不局限于地上建筑,而把目光拓展到深埋地下的墓葬建筑时,就会发现中国古代墓葬乃是大地景观、建筑、雕塑、绘画、书法及各类工艺的集合体,这本书其实也就是用通俗的语言,把上述这些方面的整合应用在了对秦汉墓葬的展示上。
先人建筑墓葬的原始用意是“藏”,让逝者安息于深藏地下的家园,并且永远不被人见到,然而“厚葬以明孝”的观念下历代盗墓者却绵绵不绝,所谓的“科学考古”也常常发生,打开一座座埋藏千百年之地下世界,是对先人丧葬理念的背离。到底该如何看待这个问题,作者在尾声中的最后一段话写的特别好:
“如果本着对中国古人‘葬者藏也’的同情,从陶渊明‘托体同山阿’的感怀出发,重新审视中原大地数不尽的往昔陵冢,那么我们将真正获得对中国古代陵墓建筑艺术的深刻体悟:重在领会‘托体同山’之隽永意境,以此体察中国古人经营墓葬之苦心孤诣,以及事死如生、慎终追远这些先人对待生死的思考。如此一来,当放下打扰深藏地下宁静世界的妄念,最后留在我们眼中的,将会是如同‘西风残照、汉家陵阙’一般耐人寻味的美景。”
《塔窟东来》
佛教从印度传入中国,是古代中国受外域文化影响比较重大的事件,这本书就从印度佛教的佛塔与石窟切入,介绍了各类佛教建筑传入中国之后,经过我国古代匠师技艺与智慧的打磨,逐渐转化为中国式样的历程。
我国古代匠师们将传统建筑与印度佛教建筑风格进行了大胆的融汇,从而造就我们独特的本土佛教建筑新式样,比如以中国阁楼和印度窣堵波结合而成的阁楼式塔,中国木构殿堂与印度石窟结合创作的中国式佛殿窟,以及中国式塔庙窟等等,能够立足于我国博大精深的传统,又能将印度建筑加以融合,不光之于建筑,对所有外来文化的态度都有借鉴意义。
《六朝遗石》
古都南京的六朝旧迹,本书选取了寒烟衰草间的荒陵遗石切入,把这寥寥几十处坟冢的神道蚀刻和墓室砖画的建筑学、考古学和艺术史的趣味逐一展现出来,尤其是陵墓的石兽、石柱、石碑呈现出的中外文化交融现象,最为错综也最为引人入胜。
作者提出了关于石兽断代的一些新方法,比如有肘鬓者这无肘鬓者,再比如外侧的腿前迈还是内侧的腿前迈,非常有意思。
其实今天再看这些石兽,经历上千年沧海桑田带来的巨变,已很难再得当年风采,石刻周围早已变为市民公园,或者被移入各个博物馆室内,缺少了作为一个建筑组群的完整空间感,期待将来有一天,博物馆里可以陈列出某座陵墓从神道至墓室的完整序列,如此便能体验南朝陵墓的综合魅力。
《金色天国》
虽然是这个系列的第五本了,却与第一本《万神殿堂》是姊妹篇,本书主角是万神庙最伟大的后裔——圣索菲亚大教堂。
圣索菲亚大教堂与君士坦丁堡简直就是万神庙与罗马城的镜像,但又有着不小的差异。书中花了不少的篇幅来介绍早期基督教堂向经典东正教教堂的转变过程,这有助于我们厘清西方各历史时期教堂的形式特征及其背后所对应的宗教等等,是理解西方建筑史的关键。
所以,如果是想要对西方建筑史有进一步的了解,这个系列后续的几本书还是应该持续关注一下的。
《梦回唐朝》
唐朝文化的方方面面皆令人神往,唐朝的建筑代表着中国古建筑的一大高峰,它整体透露着一股“豪劲“。
但整个唐长安留下的地上建筑仅有寥寥几处砖塔和陵冢,现存的全部唐代木构建筑也就只有三座半(五台山佛光寺大殿、五台山南禅寺大殿、芮城广仁王庙大殿以及敦煌莫高窟第一九六窟木构窟檐)。
对比西方建筑史中不断努力推进工程技术,以创造更大体量、更远跨度、更高的建筑工程,中国古人对于前人创造的工程奇迹竟丝毫不加爱护,以致出现唐太宗焚毁乾阳殿、武则天拆毁乾元殿、唐玄宗也主动拆改武氏明堂的一连串悲剧与遗憾,而唐朝以来,历代宫殿建筑再也没能往更加壮大的方向发展。
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点就是,现代钢筋混凝土框架结构的建筑立柱横梁往往横平竖直,尽管结构坚固却少了视觉上的透视变形感,而我国古代匠师们却可以利用建筑结构本身来矫正或者巧妙利用透视变形,以达成特殊的造型设计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