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祖父的照片

  祖父留给我的最后一个画面:端坐在房前的石堆上，一只手拿着他的长烟枪，浑浊的眼睛直直的看向远方。

  那天也是我和堂姐最后一次叫他，他嘱咐了两句。我们便走了，在路上和姐姐还在讨论爷爷最近的身体状况。

  周五走到村口的时候，二婶见到我就直接了当的告诉我:“爷爷走了！”

  我跑着向前，泪水并没有夺眶而出。我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冲进树林坐在一棵樱桃树下，我忘了在想什么，我浑身瘫软，我告诉自己可能是听错了。透过树林听见一些窸窸窣窣的声响，后来刺耳的鞭炮声传来。

  在这样的季节，是不会有人随意放炮的。

  我从容的从树林出来，看向家门的方向，我看见有人聚在我家门口，有许多白纸撒在路口。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走进房间的，我不敢相信，也不敢面对。等坐在床铺的时候，泪水再也绷不住了，一滴一滴的砸在地板上。

  姑姑们在敲门，她们语气悲伤。我垂着头！

  邻居几个婶娘绕到屋后透过玻璃安慰我。我垂着头！

  几分钟后，祖母高亢浑厚的声音传来，我才打开门！

  看见祖母和几个姑姑脸上的悲伤，说不出话。她们领着我去爷爷坟山。

  大家都在忙碌，父亲、大伯，周围的堂叔伯，还有疲惫的二哥。

  我的祖父就这样走出了我的人生。

  我记得祖父是没有牙齿的，我记得他花白的胡须，我记得他的音容笑貌，我记得他不离手的长烟袋，我记得他每次沾酒涂在我额头，我记得他挑水去浇他的菜地，我记得他养过一只很凶的公鸡……

  今天清明节，不知道在远方祖父能不能听清我的呼喊。

  ——李涛

2022.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