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土】往事随风（11）
【乡土】往事随风（11）
那年冬天，临近过年，李艳的表妹从南方回来了。
当她站在李艳面前，记忆中那个瘦瘦的女孩，现在已经变成了大姑娘。她笑着扑过来，紧紧地拥住了李艳。
李艳和她一起去赶集，年集是农村最热闹的场景。街上熙熙攘攘喜笑颜开的人，大包小包的拎着。
李艳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她们也好奇地凑过去，一个中年男人号啕大哭，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后来才弄明白，中年男人把卖货的钱放到一个铝锅里，而他竟把那个铝锅卖掉了。当他想起时，那买锅的人早已不见了踪影。有人猜测，那人肯定见他把钱都放铝锅里，才故意买走了。
后来听说，那个丢钱的人自杀了。他不能原谅自己的错，更心疼那些钱。生活就是这般无奈与残酷。
李艳和表妹后来去了服装店买衣服，服装店的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个不高，但人长得精神，一双眼晴顾盼神飞，热情而熟谂的招待顾客。
李艳她们进去，她环顾四周，看看今年流行什么款式，自己喜欢什么颜色。
服装店的老板吴月看见李艳，笑着和她打招呼。李艳看到她才接手这店两年，生意红红火火，服务员忙着来回穿梭。
原先，吴月在村里干裁缝，她非常会来事，每次农村的大婶大娘们去找她做衣服，她必沏上茶，陪着她们聊会天，再笑着送她们出门。村里的人都很夸赞她，说这姑娘真懂事，有礼貌。
那时，她已订婚了。男方是邻村的，高大，英俊。她非常喜欢。但是，那些了解男孩的人都知道，男孩太老实，木讷，比起能言善辩八面玲珑的她来说，更是天壤之别。也许是男孩俊朗的外表吸引了她，那些缺点在她看来也没那么重要了。
他打工回来看她。夏天的街上，三三两两的人闲坐着聊天。吴月穿着漂亮的长裙，踩着高跟鞋，扬起微红的笑脸，看着旁边那个年轻帅气的男孩。男孩有点呆，白净的脸上看不出有任何的表情。
他们依然结婚了。婚后有了一个女儿。心气很高的她不甘心在农村生活，随把孩子交给公婆照顾，她到镇上的服装店打工。
服装店的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个高，体形略胖，脸色黯淡，烫着一头卷发。她老公在城里当大老板，给她投资开了这家店，但是她还有一对儿子需要照顾，平时去店里并不是很多。她仔细地观察了其它服务员，发现虽然有两个女孩长得肤白靓丽，但不及吴月会卖衣服，她很会察言观色，对于顾客的心理揣摩的很透。她的销售额总比另两位同事高。她放心把店交给她打理。
一年以后，老板的儿子要去市里上重点高中，老板在市里买了房车，她把店转给了能干的吴月。
精明的吴月又上了高档的男装，把店经营的风生水起，销售额蒸蒸日上。吴月每天穿着漂亮时尚的衣服，扬着自信的笑容，看起来神清气爽，自信满满。
自信洋溢的女人常常焕发出迷人的风采。有一个厂矿的老板常常去她店里买衣服。男人个不高，略胖，说话声音浑厚。他那略显严肃的脸庞只要看见吴月，就露出难得的笑容。
他幽默又风趣，大方又儒雅，吴月的心不禁有些游离。那时，吴月的老公依然在外地打工，常常好几个月才回来一趟。再见到他，吴月觉得他空有一副好皮囊。许多年了，事业一点起色也没有。她开始嫌弃他，拿话讥讽他，内心甚至后悔嫁给他。
那时，她婆婆催促她赶紧要二胎。她不想要，可是她已三十岁了，虽然她老公老实呆板，却并没有做对不起她的事。
有的时候，真的要改变，还是需要很大的勇气。她没有大刀阔斧的勇气，她内心还是有些留恋过去。那些日子虽平淡却美好。
她又怀了二胎，生了孩子。可是，月子里她和婆婆常常闹矛盾，她婆婆伶牙利齿，经常指桑骂槐。而她老公只是静默地听着。
她冷了心，她又升起了离婚的念头。她婆婆不再给她带孩子。她和孩子吃住在店里。她和老公的关系慢慢疏远。而那个厂矿的老板却来得更勤了，每次看到他的车停在店门口，吴月的心总有些雀跃。
他们开始偷偷地联系，约会。吴月觉得和他在一起，才感受到了爱。他宽厚，细腻，懂得她的心，了解她的爱好。他送的礼物都是她无意说过的。她觉得自己爱上了他。
她决心离婚。但一想到孩子，她还是有些不舍。可是，她对她老公真是厌烦透了，傻傻的，呆呆的，看着就窝火。
她婆婆早听到风言风语，看到儿子窝囊，她气不过，跑到店里，和儿媳吵了起来。历数她的所作所为，守着许多人，吴月的脸红了白，白了红，那一刻，她想：这婚，离定了！
吴月着急离婚，婆婆早已揣透了她的心思。她提出吴月静身出户才答应离婚。吴月心里清楚，要想彻底摆脱，只能忍痛舍弃财产了。她答应了。
她以为厂矿的老板知道她离婚一定会很开心。她迫不及待地给他打电话，那边传来嘈杂声，还有女人轻佻的笑声。当她说完，厂矿老板说了句：我正忙，以后再说。便挂了。她愣愣地立在街上，大街上车来车往，她的泪无声地流淌。
她的心开始觉醒，那些茫目的心思渐渐清晰起来。她每天疲惫的进货，上货。关于她出轨离婚的消息不胫而走，她店的生意也黯淡了许多。走在街上，她甚至感觉到别人的指指点点。
厂矿老板依然还来，他依常和吴月纠缠不休，他依然许诺将来和她结婚，但是，是哪天，永远是个未知数。
吴月和他吵，和他闹，可他依然不急不燥。吴月和他纠缠了几年，心累了，也烦了，彻底放手了！
多年以后，当李艳去吴月的店里，明显地感觉到了冷清与孤寂。吴月不胖，又黑又瘦，利落的短发仍遮掩不住内心的失落与苦闷。她依然爱笑，那笑中有一抹牵强，一抹落寂。李艳看着她，莫名的有些心疼。她待李艳热情，让李艳感到亲切又不矫情。
李艳听说，吴月的前夫早已结婚，并且有了孩子。比起形单影只的吴月，看来岁月还是非常眷顾他。
当李艳骑着吴月的单车回老家的时候，她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穿着连衣裙仰起笑脸的女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