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医学的前世今生

医学院会告诉那些未来要做医生的年轻学生，“医疗的本质是支持生命自我修复。”人体健康的最大依靠是人体免疫力，医疗支持无论如何进步也只能排在第二。

在西方，古希腊的希波克拉底（公元前460-370年）被誉为“医学之父”。在他之前，人们认为生病是神的惩罚或鬼的附体；他提出了疾病是人自身出了问题。他提出的四体液说，虽然不符合现代科学、但在当时有巨大进步意义，影响西方直到18世纪。《希波克拉底誓言》迄今依然是医疗行业准则和医生道德规范。

在东方，中医一般被认为起于春秋至两汉，从阴阳五行和谐统一的角度阐释疾病（类似西方四体液说）。战国时代的扁鹊是第一位有名的医生（生活在公元前4世纪、跟希波克拉底差不多），汉代又出现了张仲景和华佗等名医。医书方面，西汉出现了《黄帝内经》，东汉出现了《神农百草经》，明代有了《本草纲目》。

不少中国人习惯把医学分为中医和西医，其实医学没有中外之分，只有传统医学和现代医学的区别。传统医学主要来源于经验，现代医学则基于一套科学认知和科学方法。在完成科学化改造的近代之前，世界各地的医学都属于传统医学。如果你打开一份中成药的说明书，对照一份西药的说明书，看看那些“不良反应：尚不明确”“禁忌：尚不明确”就会知道：如今这些根据日本经验改造升级的所谓现代中药，只是完成了制药工艺的现代化，多数仍是未经现代医学“可重复大规模双盲对照实验”的前现代医药。再看看所谓的“中医院”，八成是用着西医的诊疗设备、加个切脉，给病人开上西药、再以“天然”“更健康”的名义搭配点儿中药而已。这并不是贬低中国。西方曾害死莫扎特和华盛顿总统的“放血疗法”也是前科学，而屠呦呦提取的青蒿素就是经过现代医学方法验证的科学。

19世纪现代医学确立之前，西方和东方的医学分别是四体液说和阴阳五行说主导。它们秉持朴素的自然观念，讲究和谐统一，有天然药物的使用经验，相比更原始的神鬼说有巨大的进步，但难以触及真正的致病和治疗机理。它们能偶尔取得一些成功治疗的个例，但更多时候是无力回天，无法大规模的提高全社会的生存质量和人均寿命。（少数长寿的古人只是基因好和运气好；一旦罹患重病基本就只能靠运气；产妇和婴儿死亡率都很高。）

荣耀属于现代医学，它用了200年左右、尤其是最近100年的时间，把人类平均寿命从30几岁提高到了近80岁，取得了非常了不起的成就。这得益于科学方法对医学的改造，以及随之而来的发现和发明：

* 血液循环的发现（序曲）：

1628年，英国的威廉·哈维发表《心血运动论》，以血液循环的发现，奠定了近代生理科学的基础，揭开了现代医学的幕布。

* 病理解剖学（序曲）：

1761年，意大利的莫尔加尼创建了病理解剖学。

* 输血术：

进入19世纪，1818年，英国的布伦德尔医生因无法接受大量产妇失血而死，首次尝试了输血治疗。

* 麻醉术：

1842年3月30日，美国的克罗夫·朗医生给病人吸入乙醚，进行了人类第一次麻醉手术。从此，复杂精细的外科手术成为可能，医学进入了“不疼的时代”。3月30日因此也被定为“国际医生节”。古代医生曾有用药草为不得不手术的病人镇痛的尝试，比如2世纪中国的华佗，但其镇痛效果不够强也不稳定，还不能算真正的麻醉。

* 细菌的发现和疫苗的发明：

19世纪中期，奥地利的塞麦尔维斯医生通过对比研究发现了医生洗手的重要性，在细菌被正式发现之前，就大大降低了产妇病死率。

19世纪中后期，法国的巴斯德发现了细菌是重要致病原，用一套科学方法研究出了鸡霍乱疫苗和狂犬病疫苗。巴斯德奠定了微生物学，还发明了食品工业迄今仍在使用的巴氏消毒法。

人类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支疫苗主要归功于巴斯德，从此对付烈性传染病有了好用的预防办法。所谓疫苗，就是把灭活或减毒的病原体注入体内，让人体免疫系统对付这些不厉害的家伙，以生一次“小病”的代价，获得针对特定病原体的免疫力“记忆”，以便下次若碰到病原体可以有准备的应对。

* X光和体外检查技术：

19世纪末伦琴发现X射线之后，很快应用在医学检查上，医生可以用最小代价从体外采集内脏病变信息，为精准诊断提供了巨大帮助。后来又发展出B超、CT、核磁等检测技术、以及癌症精准放射疗法。

* 止疼药的发明：

1897年，德国化学家霍夫曼合成了最早的止疼药，阿司匹林，用来治疗父亲的关节炎。后来的研究发现，阿司匹林不仅可以止痛，还有抗心脏病等其他疗效，成为医药历史上最伟大的发明之一。

* 抗生素的发明：

进入20世纪，1928年，英国的弗莱明博士发现了青霉素，推开了抗生素治疗的大门。所谓抗生素，就是利用一种微生物对另一种微生物起到抑制或杀灭作用。由外伤导致的致命细菌感染从此得到了控制，手术越来越常见。不过，抗生素滥用可能造成致病菌耐药性和破坏体内菌群平衡，处方药，要慎用。

* 氯丙嗪的发明：

20世纪50年代，氯丙嗪先被作为抗休克药物效果不佳，但却被发现可以改善精神状态，逐渐成了治疗精神病首选。此后，人们不再认为患精神病就是疯了。

* DNA的发现：

1953年，英国遗传学家克里克确立了DNA双螺旋结构。2003年，人类基因组测序计划圆满完成。基因技术目前更多算是生命科学范畴，但未来定会更多应用到医疗场景。

展望未来，我们不妨大胆设想，医学将基于更精细详实的健康数据和AI算法支持，更精确的了解基因的作用机理，预计可以采用基因技术治疗疾病。

对付已知疾病的手段一定越来越成熟，可是新的疾病可能还会产生。人类将具有更长的平均寿命和更健康的生活，但因为基因和细胞方面的生物局限性，衰老料难避免。不过，我们相信：未来一定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