瘾君子

周末醒来,已是上午九点,难得睡到自然醒。这段时间,我应是睡眠不足。睡眼惺忪,慵懒于床,不想起来。摸摸床边的手机,它也在等我醒来。翻阅文字,点击文章,这个手机控,被抗议多次,屡教不改。
习惯依赖某一个人或某一件事,时日渐长,就会成瘾。一旦成瘾,该事物反过来就会控制于你。如今手机控一族,满屏皆是。
我习惯依赖的事太多,譬如习惯熬夜,习惯抽烟喝酒,习惯看看书、爬爬格子等。好习惯太少,恶习又太多,没办法,皆已成瘾。
每天清晨,夫人会早早起床,烧一壶开水,沏一壶老茶,摆放于茶几。我喜欢喝乡下老茶叶沏泡的浓茶,这习惯也已成瘾。
春秋隆冬喝老茶,喝得滚烫,那才过瘾。茶几上的保温杯,紫砂内胆已经泡出一层厚厚的茶垢,顺手倒点白开水,也会飘出淡淡老茶余香。夏季里,拿老茶叶泡于陶土罐中,阴凉过后,倒一碗老茶汤,仰头而喝,生津止渴,赛过凉茶。
老茶叶,真是个好东西,让人成瘾。
拧开保温杯壶盖,小嘴沿茶壶口边滑动,腾腾热气,闭眼静享,润湿脸庞。湿漉漉的氤氲之气,混着老茶的独特醇香,扑鼻而来。茶色秞重,茶汤正浓。老茶叶一根根重叠,静静荡漾,躺卧杯底。左右轻吹嘴气,茶水泛起细细水纹,啜一口醇香入喉,顺而暖至胸肺,余热润肠胃,顿感飘然满足。仰首晃脑,韵味口留余香,醍醐灌顶的感受,自是神清气爽。
大清早开始,就喜欢喝老茶汤,也习惯了夫人沏茶服侍,我已经被宠惯,依赖成瘾。倘若某天起床,看不到茶几上那壶老茶,我想自己会有一些失落。
家里的老茶叶,是孩子她外婆在平江乡下采摘,自制而成的农家老茶。高山云雾缭绕,自有好茶闻名。汨罗江畔的平江山里人家,户户都会种茶制茶,自给自足。听说手工制作的老茶叶,过程也很繁琐,我这个不求甚解之人,略知一二罢了!我本不识品茶,初初去平江,喝平江的老茶叶,感觉有点苦涩,心底滋生抗拒。常常跟老乡们喝着老茶,这玩意让我找到了以前吃苦瓜的感受。很早之前,我很拒绝吃苦瓜,不知为何,后来变得很喜欢吃这道菜。老茶叶,接触时日渐长,也就迷上了这份余味悠长。
家里的老茶叶,看上去很粗糙,一片片很大的卷叶粗杆,凑上鼻前闻闻,会有淡淡茶香。包裹在塑料袋中的老茶叶,它没有精致茶叶的包装,保管也没些矫情与讲究,直接密封好袋口,随手扔在衣柜旁边。想喝茶的时候,解开袋口,随手抓些许老茶,盛入茶壶之中,滚开水沏烫即可。每一根老茶叶都很长,硬硬朗朗,彼此独立,不会缠绕。壶中老茶叶,沏泡之后,可以清晰目睹,老茶叶一根根均匀散开,茶汤开始润色,每一根茶叶舒展开来,大大的叶片也原形毕露,轻轻盈盈铺叠于壶底。没有添加任何元素的老茶叶,喝起来很原始、很纯粹。
“孩子他爹,该起床了,我们都在等你做早餐”。
“老爸是个大懒虫,赶紧做早餐给我们吃,肚子饿得咕咕叫了”。
耳边响起老婆跟孩子们在阳台边传来的嚷嚷声。松松垮垮爬身起床,真拿她们没办法。她们似乎开始习惯,吃我煮的早餐,拜托可不要依赖成瘾。
成瘾之事,成就瘾君子之名。大家眼里的瘾君子,感觉就是一个贬义词,意识里它会跟吸烟、喝酒、赌博、吸毒等相关。原来玩手机、打牌、喝茶、看书、爬格子等等,都可以成瘾,也可冠以瘾君子头衔。
世道多变,成瘾之事诸多,成瘾而不祸害人就好。甩一段文字,送给自己,也送给和我一样的瘾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