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周末虚构写作课”听课笔记19:徐则臣的《如何提高我们的写作

2023-06-27  本文已影响0人  椰岛晓露

      第一个是一个引言部分。我是从大一开始写小说,那个时候十八九岁,写作完全是因为一种爱好。更早在高中的时候我就开始写,还没有真正尝到写作的滋味。大学进入学习,阅读文学和文学写作就变成我的主业或者说是理所当然该干的事情。从那个时候我觉得我应该当一个作家,然后就开始认认真真地写。在整个过程中,也在一点一点地找写作的一些心得,阅读的心得,其实就是一句话:怎么样让自己写得越来越好,怎么样能让为自己成为一个好的写作者,最终成为一个好的作家。驱动一个人不懈的写作的一个动力,肯定是有很多在不同阶段,我们会都找出不同的写作的理由。比如说最初那真是因为喜欢,一个爱好。这个爱好对自己的一生到底有多重要?其实我们刚开始是意识不到的,真正开始写作,别人知道你会写,能写,也许还能写好的时候,那有的时候虚荣心或者对别人的一个交代,这些本身可能促成以不断地精进写作的的一个动力。写作可能要慢慢的成为你生命的一部分,你要思考问题,你要表达对这个世界的看法,你要解决独处的时候那部分时间如何打发,解决你面对这个世界的方式的时候,那么写作就变得至关重要,所以很多写作的人,写着写着,他会说,除了写作别的我不会干了。不是说写作让我们变得越来越不能自理,变得越来越低然了,而是说写作这个行为本身以及写作的这种思维方式,它不断的充满了我们的生活,覆盖了我们的生活,所以最后你无暇他顾,找不到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开发别的能力,去做别的事,所以写作最后几乎成为我们唯一的或者屈指可数的最重要的本能。我的写作肯定也是从无到有,从不会到会的这么一个过程。在写作上大家不要相信天才。我刚开始写作的时候也觉得自己语言不行,结果不行,故事不行,表达的深度不够,别人不喜欢看,我就在想,别的作家刚开始写作是不是也是这样。所以我就到图书馆去找别的作家他们最早发表的作品,看过以后发现,这么好的作家,小说写的这么好看的作家,他最早的一些习作也并不是后来那么完美,那么优秀,那么面面俱到,那么有风格,有锋芒。那些年,我就用很多大作家的他们的成长经历来激励自己,比如寻找一种语言。我喜欢的那种语言,比如如何去练习一篇故事,比如如何尝试把自己觉得还挺有点意思的想法。

      二、一个作家,一个写作者如何在小说中成功?

      首先当然是语言。文学是一个语言的艺术,如果语言不过关,这个文学作品肯定要大打折扣,因为语言是文学的最重要的最外在的一个物质载体,就像绘画,它要有形象,有颜色,有线条,像音乐弹声音一样,文字语言是一个作家的最根本的,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工具。什么是好的语言,什么是自己的好的语言,其实这是一个大问题。有的人以为我写出来像鲁迅那样的语言,我写出来像马尔克斯那样的语言,我写出像钱钟书那样的语言,它就是好语言。就是我个人在语言上的成功,我最早特别喜欢钱钟书。 我自己的语言,有一股钱味儿,我的声音里有一股钱腔,但是写着写着我发现我跟钱成书还是不太一样,我们的性格不太一样。这个时候发现我更喜欢鲁喜欢,鲁迅语言里那种沉郁顿挫,那种陌生感,然后有一段时间我在极力的模仿鲁迅的语言,写着写着大家觉得挺像的,但是在这个时候我发现,每次我要写的时候,我都在想我选鲁迅式的语言去写作。我写过一篇文章题目叫《不要用假嗓子说话》,很多人以为你的语言,你小说的那种呈现方式,你的文字就是发自内心的,他跟你的内在是天然的结合的,其实未必。你有可能是在借别人的强调在说话,一直活在别人的声音和语言的阴影里,跟自己是合的。陈忠实说:“要寻找属于自己的句子。”这个属于自己的句子就是跟自己的性格,跟自己的出身,跟自己最本质的一个东西最贴合最契合,最对应的那样一种语言。有的人写了10年20年,可能都没意识到自己用的是一个假声。如果写作我们首先要把自己尽量的弄清楚,我们的性格是什么,我们需要什么?我们的趣味和取向是什么,鲁迅的语言当然好,钱钟书的语言当然也很好,张爱玲的语言都很好,但是好的东西未必就是适合。一个作家它形成自己的特色,在咱们的文学史,在咱们的文学创作中占有不可替代的一席之地。作家的辨识度是什么?就是他们自己的一个声音,自己的一个语言。做为年轻的写作者,刚进入写作的时候,我们可以模仿,可以模仿的非常像。如果我们有能力完全可以乱真都没有问题,但是我们不能一直乱真下去,不能一直戴着别人的帽子,打着别人的伞活在这个世界上,这个是一定要注意的,要找到自己的说话方式,找到自己的一个真嗓子。

      故事。怎么样才能讲出一个好故事,怎么样才能讲出一个曲折的故事,这其实是一个衡量一个小说家非常重要的一个标准。当年我读研究生的时候,我的导师硕士导师,伟大的曹文轩教授跟我说一定要解决故事的问题,如果一个小说家不会讲故事,你早晚会陷入写作的瓶颈,因为对于小说来说,无论我们有多么高深的复杂的想法,它最终它是需要借助于故事表达出来的。我们还是希望小说尽量减少说教的成分,即使我们有好的想法,要起到教化作用,也要通过故事,通过人物形象,通过言行,通过细节这些形象的东西来向读者传达,因为只有这样我们的故事才能更加的丰富,可阐释性的空间才会更大,否则你的小说里充满了一些抽象的结论,你在写小说的过程中,其实已经在评价小说的时候,那么读者读到的可能就是你想表达的那一块,你已经限制了和妨碍了读者对你作品的更开阔的理解和解读。我刚开始写作,也觉得自己不会编故事,我觉得自己的故事很浅浅,拐一个弯儿小说就结束了,而别人的小说总是峰回路转。会山路十八弯看的曲折叠亮起伏特别好看,那么怎么样?把故事写得复杂,怎么样把故事写得符合逻辑,写得曲折动人,当时我自己找了一个方法,就是每次写小说把一个小说写到3/4或者4/5的地方停下来,然后给这个3/4或者4/5去寻找不同的结尾,比如说每一个我们写5个结尾这5个结尾,因为他们不同,所以最后即使这些小说,每几个小说都拥有共同的3/4或者4/5,但是他们最后成了。我写出5个故事,那么这5个故事是完全不同的5个故事,即使这5个故事共同拥有3/4的这一部分,因为最后的结果不同,导致这些故事本身也是不同的,因为这个里面就有一个难度,就是从3/4之后我们得有能力给找出5点的,同时要每一条道路从3/4,这个地方都非常自然的,不适应的,符合逻辑的符合故事,人物性格等等这些逻辑的不同的走向,所以呢,就极其考验作家的能力。如果我们长时间这样练,每一个都能很好的解决,那么我觉得一两年下来故事肯定能解决,我大概练了两年左右。如果仅仅就编故事而言,一个好作家一天编辑一个好故事肯定是没有问题。因为编故事本身它是有一定的技巧的,这个技巧就在训练中得到,这个能力也是在训练中得到。

        技巧。什么叫技巧,熟练之后可以一挥而就的,能够区别于其他人的,而且特别有效的这样的一些方法,它就是技巧。两个卖油,翁在一块一个人很容易就把所有的油都倒到一个瓶子里,一点都不漏,那么它就是有技巧,而另外一个人,这个手哆哆嗦嗦的,这个油垂下来的线条曲曲折的,那它就是不过关不过硬。这个技巧从训练中得来一遍一遍的训练,最后得到了这样的一种稳定的,稳定的理直气壮而且落点十分精准的这种能力。“观千剑而识器,操千曲而知音。”这个技巧其实说虚很虚,说实也很实。不同的作品在不同的细节,不同的场景,不同的故事中,它所需要运用的技巧是不一样的,找10部经典的小说,你去研究一下他们的开头,每一步开头都不同,每一步开头都各有特色,它为什么如此的有所区别?各有特色就在于每个人进入小说的方式都有它自身的一个技巧。《局外人》第一句:“我的母亲死了。”卡夫卡的《变形记》第一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甲虫。”这个开头的技巧不仅仅是一种简单的跟别人不一样的方式,它其实更多的来源于作家看世界的方式,比如卡夫卡的《变形记》。这一句在卡夫卡之前,我们认识的文学主要是传统的古典的形态的,一种现实主义,比如托尔斯泰的,比如雨果的,巴尔扎克的这样的一些作家,他们从来不会这样写,他们不会非常冒失的出上来就说一个人变成了甲虫,他如果要写会告诉你这个人是谁,为什么变成甲虫的……卡夫卡不认为自己要承担这个责任,比如他的《乡村医生又那个小说里,这个医生想走需要一匹马,马就来了,那如果在现实主义的逻辑里面,我们会问,为什么你想要一匹马这匹马就来了呢?这匹马跟你什么关系,我们需要作家给我们答案,但是卡夫卡不管你,我不给你答案,我按照我的逻辑去走。为什么到了卡夫卡它可以有这种逻辑?这种逻辑是怎么来的?他为什么看待世界的方式跟巴尔扎克跟雨果跟托尔斯泰有如此巨大的差别?读下去你就发现,卡夫卡已经处在了另外一个时代。这个时代是什么?就是一个现代的一个工业文明的一个体制的,能够不断的压迫人,挤压人,让人异化的一个时代,你在那个时代里去理解你就会发现人跟体制,跟社会之间的那样一种关系。《局外人》中,为什么上来一句就是他的母亲死了?简洁的,一点不带感情色彩的去提起自己母亲去世的这个事儿。在古典形态的小说中,死是一个巨大的一个事件,是一个非常悲情的事件,无论是一个作家,还是一个人叙述母亲去世,他都要饱含深情,可是,他直接的把所有的情感都过滤掉,让你觉得这是一个非常无情的一个儿子。他为什么无情,为什么薄情寡义?那我们继续往下看就会发现,这个人他真是对这个世界已经极其的不耐烦,是对活着本身已经觉得索然无味的人,只有这样什么都不在乎的,这样的一个人,他才有可能再提起母亲去世这件事上可以这么无动于衷。一个作家采用什么样的技巧,最终形成什么样的技巧,跟这个作家对这个时代的看法,跟他的三观有极大的关系。技巧的确有很大一部分是可以从训练中得来的,是可以后天习得的,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作家首先他是一个匠人,一个熟练的工种,才能成为一个好作家。

      意蕴。意蕴中不仅包含了抽象的思想,同时也包含了感性的我们能感受到,但是有说不出来的,就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那种感觉的东西。比如说我们看到一个东西会说,这个东西真漂亮,看起来总是让你有话说,但你又说不出来那个东西是什么,其实就是意味。这个意味怎么来的?其实是一种关系,几个东西放在一块它所形成的那样一种让你觉得有可说的。意蕴它既包括思想它也包括作品中所呈现出来的那样一个意味,当然也包括作品所呈现出来的美。这个美不一定是好看,它也可能是另外一种让我们觉得难受的但是又觉得特别有意味的那样一种形式,所以在理解文学中的美的时候,我们不要把它理解为正义上的好看、美妙,它也可能是反向的,比如说丑,恶,但是这个丑和恶它反而又是有意味的,所以审美中其实包括了审丑。如果说一个作品有意菹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我们可以从自己的角度进入,也就是说这个小说可供阐释的空间是比较大的,小说内部有一些歧义丛生的东西。

      三、阅读和写作的关系。如果你没有大量的阅读,你可能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语言的世界有多么广阔,有多少种好,而如果不知道这些好的语言,你可能就很难形成自己独特的语言,我们都知道一句话,条条大路通罗马,虽然我们每个人去罗马只能找到你自己的那条路,但是如果你不知道其他的路,你自己走的这条路,就会踉踉跄跄走的心猿意马,三心二意,走的特别没有效率。我们要对这个世界有充分的认识,要对写作有充分的认识,必须展开大量的阅读。没有足够的文本、经典的作品打底子,文学是什么,好的语言是什么,好的故事,好的技巧,好的意蕴是什么,我们根本就不知道。美食家之所以能成为美食家,是因为他们吃过很多东西。没有大量的阅读你就不可能建立起你对美的认识,你就不能建立起你对美的判断和标准,而这种阅读它是一个终身的,而且是跟写作之间它其实是一个并行的。虽然我说必须有大量的阅读做基础,不是说我们就非得一下子读几万本书,读完了然后我们开始写作,其实也不是这样,阅读和写作它是一个并行不悖的一个过程。从一开始阅读肯定就是一个兴趣,我们喜欢看小说,不断的看,不断的看看,到最后自己也有了表达的欲望,觉得自己也可以干这件事,如果我说出来可能比作者说的还好,那我去干我去写,慢慢的自己就变成一个写作者,这个时候的阅读其实是一种没有特别大的功利性的,一个普泛的兴趣式的阅读,但随着你的写作进入了正道,你要想把你的写作变得更好,那么这种阅读就变成了针对性的阅读。我想解决什么问题,比如说最近我的小说里面要写战争场面,我没经历过战争,那么我想去看一看,过去写战争写的比较经典的那些作品中他们大量的一些基础的文本去研究,去揣摩人家是怎么写的,然后如果你来写得精彩又能区别于他们,既可信又独特,这就是一个巨大的一个挑战,但是在这个时候阅读的确就要进入一种针对性的阅读,再到后来我觉得对一个作家来说,我们的写作归根结底可能会变成“阅读式写作”。什么叫阅读式写作,也就是说我们的写作需要很多的材料的经验的观点的支撑,也就是说我们必须通过他人的写作,通过一些“前文本”和“潜文本”去刺激我们,激发我们,照亮我们。需要在阅读的过程中通过一个字一个词,一句话,一种表达方式,把这个沉睡的记忆为唤醒,展开我们的想象力,展开我们的某一个思想,它的成熟它的圆满,可能需要我们在阅读别人的作品中,在阅读各种资料中提供给我们一个引子,来激活我们的一些想法,来完善我们的一些想法。从最基础的作用最功能性的意义上来讲,阅读会给我们提供很多的实实在在的素材,一些硬知识。即使在今天,我们每个人获得信息的途径都特别的广阔,有无数可能占有所有的人类的经验,而我们的写作恰恰是需要上穷碧落下黄泉的,一切存在的东西都可能进入我们的作品,甚至不存在的东西,也可能进入我们的作品,那么这些知识,这些硬货硬通货是从哪里来?你比如刚才我说写战争,战争的场面你可以虚构,但是战争的武器非常具体的那样的一些武器,一把手枪有多重,一挺机关枪有多重,一颗炮弹有多重,你得写得差不多的,所以你必须具备这样一个关于你所涉及到的小说中的这样一些素材,他们的最科学,最准确的一些数据,一些硬知识,所以最终我们的写作可能是建立在大量的阅读的基础上。我们的活动的范围受到极大的限制,即使你要做田野调查,有些地方可能你也去不了,那么我们去不了的地方,我们看不见的东西我们就不能写了吗?“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还要阅人无数”,阅读最终给我们写作准备了丰富的一个数据库,让我们在写作的过程中就像打仗一样,让我们有一个武器库可以随手拿到。阅读和写作之间它是一个并行的关系,一边写一边读,一边写在阅读的过程中体会,一边在写作的过程中到阅读中去印证。我们有那么多的经典作品,古往今来有那么多的经典的作家,我们的写作不仅应向他们学习经验,靠近他们同时还要避开他们。为什么要避开他们人类的经验,人类的思维方式,在很大程度上其实是去痛的,如果你想选择一条最方便的,最快捷的那条路,你就发现你走着走着就走到一条大道,因为那条路是最顺的。写作有的时候恰恰需要离开大路,披荆斩棘。只有你自己能走得通的一条前无古人的一条路,你的独特性才能得到最大程度的彰显。一部经典、一个大师,他们之所以能够在文学史里面长存,不是因为他们写的跟我们一样,而是他们写的跟我们不一样,一人一个样,所以它才有存在的价值和存在的必要,所以这个阅读我们在写作的过程中要不断地阅读,通过阅读去解决我们写作中的问题,也通过阅读去避开一些康庄大道,能够走出属于自己的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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