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孩童书(十八)
最近有点丧,丧从哪里来,丧从钱中来。
上上周六,十月三十一号,教师资格证考试,我报名监考了。
同事聊起来觉得很奇怪,半开玩笑道:“一定是出来偷懒,不想在家看孩子。”
我也半嬉笑道:“是嘞是嘞,看孩子可比监考累多了。”
可我心里却明白我不是在躲你,就算我再累再累,我也没有想过躲你。我很单纯很仅仅的是生活所迫。
迫于生活,家里请的看护你的阿姨每月三千三,你奶奶的房租两千五,还有按揭的房子月供五千,一共万余。
每月如此,月月依旧,你见或者不见,念或者不念,它就在那里,不增不减,不来不去,不悲不喜。
再加上车油、保险、米粮,水电、医疗,暖气、玩具、书籍、奶粉、尿不湿种种,实在不是笔小的开销。
上有老,下有小。
电视电影里常用的那句常用的俏皮话,渐感重于泰山。
前几天偶与硕士时候的研究生导师联系,他说我有科研潜质,有机会还是去读读博士,我竟有些热泪盈眶,我确实已经忘了,曾经的我也还有过理想。
可他不知以前那个肆意洒脱,激情洋溢的学生娃娃,早已生于生活,困于中年。
考场的纪律很好,无需我担忧,我需要做的只是瞪着我虚空的双眼杀时间,一分两分、一秒两秒。
好在窗外的风景不错。
大树枝头叶片翻飞,秋日有些困顿的阳光,温温地,穿过绿的、黄的、红的树叶照下来,不停得变换着形状,光影变幻间尽显的是无奈和依恋。它们用自己的独臂紧紧抱住树枝,挣扎在每分每秒间,可是仍然于事无补,它们依旧纷纷攘攘得往下落,不是这片就是那片,忽而狂风乍起,还会是一整片。
我感叹初生嫩牙在春日下照得亮亮透透的可爱,夏日里脉络伸张的辉煌,它们是否也有一天想过,终有一日也会受困于秋风。
我径自顾着思绪飞扬,不曾留意一片黄叶在秋风的助力下变换着舞姿直直向我冲来,我有些慌乱地拉回飘散的思绪,大大张开五指,期待它的到来,但是,它却并没有来。
它砰然撞击在我面前的玻璃上,身不由己地往下坠。我隔着窗户死死地盯着它,我要记住它的形状,我想它是一片特殊的叶子,等考试结束我要把它带回家,我要帮助它,要用细线稳稳系在窗前,容它在阳光下,白纱窗棂里,秋风吹拂中,自由翻飞,翻过秋,飞过冬,再次目睹那怡人的春日。
监考完毕,我焦急地赶到窗外,刻舟求剑般扒拉着脚下的树叶,那小小的地方,那般形状大小的,竟有十数片,我把它们一一铺层在石阶上,犹豫难决,一时拿不定主意。
一阵秋风袭来,十数片叶子顿时被卷入了浩瀚叶海,散落到更远更阔的大地。
我想再拾也无从拾起。
或许,在我监考的这段时间里,那个它早已随风奔赴它地,我拾起的自以为是的它,早就不是它了。
又或许,它去了它想去的地方,它的翩然下落,谁又知是不是源于大地的春去秋来的深情仰望和无声呼唤……
它很特别,它又没有什么特别的,时间公平着,走着,走着,就走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