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从文教河边滑过（10）
尽管对周校长的处罚是严厉的，几乎到了灭绝人情的地步。也阻止不了地瓜被偷的现象。除了偷地瓜之外，还有人偷萝卜叶制作酸菜的。“富贵多淫辱，饥寒起盗心”也许是人性的弱点吧。
小孩子其实也是有“偷”的天性的。我小时候也曾有过“偷的劣迹”。比如偷母亲的缝衣针做钓鱼钩，偷拿队里的旧报纸做风筝，偷吃晒谷场上还没晒干的花生，偷稻草给牛吃等等。而最大的爱好是“偷闲”。
在童年记忆里我们“偷闲”的花样是很多的。最常见的“偷闲”是，摘野果、钓鱼、捉鸟、放风筝；“打架”和玩“海棠国”。
钓鱼是“偷闲”的首菜。因为它味道鲜美可温肠胃。钓到的鱼可蒸可煮，可咸可辣，可饭可酒。
没有钱买钓钩就偷母亲的缝衣针自制钓钩。用竹子做钓杆，用芒杆做浮标，用蚯蚓做钓饵。
自制的钓钩较软且平滑，吃钩的大鱼常常会将它拉直后落荒而逃，钩上来的几乎都是一些小鱼，像“三毛、脊仔”一类的。因此五爹常说我们是“姜太公钓鱼 愿者上钩”。通常只是钓了个“寂寞”。
钓鱼时你就会发现，人们往往会惊呼脱钩的鱼最大。这就好比村里爱讲古的伯爹顺讲的“妻不如妾 妾不如偷，偷着不如偷不着”一样。意指人心不足蛇吞象，庸人多忧虑，知足者常乐。
第二种“偷闲”就是捉鸟。文教河两岸的山里有很多种鸟：有松鼠，有画眉，有山雀，还有鹧鸪。
春天里鹧鸪在树丛中叫春的声音十分动听，“咕噜咕噜的”一阵紧一阵慢，像是海南人结婚时的迎亲曲。因此古人也将春天里晴朗天鹧鸪求偶时发出叫声的时间段称为“鹧鸪天”，鹧鸪天也是春天的代名词。故唐宋时期的诗人便将它做为词牌名。
鹧鸪肉熬粥最好吃了，甜甜的。甜到你不忍心吃掉它。鹧鸪温柔可爱，叫声亲切，听它的叫声，不是喊舅舅（海南话），就是叫姑姑。它的声音还能给人们传递爱的信息，“鹧鸪叫，舅舅到”就是告诉人们姐弟之间的亲情之美。
南宋诗人辛弁疾曾写了一首（鹧鸪天. 壮岁旌旗拥万夫）绘炙人口的诗词：“壮岁旌旗拥万夫，锦檐突骑渡江初…，追往事，叹今吾，春风不染白髭须…。”诗词写的多美呀。这么美的鹧鸪，你忍心吃它么？不是说好要“爱屋及乌”么。
所以捉鹧鸪不如到山里捉“山雀”。山雀是一种毛黑肉肥的鸟。常在山里飞来飞去找虫吃。他是果树的医生。他比较善良，所以容易被人欺。它比较贪吃，所以容易人被诱杀。它并不懂得“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也是贪吃者的下场。
捉山雀的方法很简单，先是遁着它的叫声去找它的活动场所，再找一处开阔地，用一条棍子架起一只粪箕。里面放上稻谷，将一条细细的绳子绑在棍子上，然后躲在远处耐心的等待，贪吃的山雀一般都会落个被捉的下场。这就好比现在贪小便宜的人。
在捉鸟的“偷闲”中最过瘾的当数“套松鼠”了。松鼠也称“红胸”，因其胸部有一些红色毛而得其名。松鼠与老鼠同宗却不同祖。因它的宗亲老鼠的名声不太好，故他也受到了诛连。也归人人喊打的那一类。
捉松鼠有两种方法，一种是用弹弓射，另一种是用椰子套，用弹弓射松鼠，六哥比较拿手，他的手臂张驰有力，拉弓长、射速快，眼测也准，可谓十发九中。松鼠视他如仇。
而我只能牺牲家中的椰子设套请君入瓮。这种方法和套“路西”（一种蚸蜴类动物）的方法基本一样，不过松鼠比路西聪明得多，它会咬掉你给它下的套，然后才吃掉你的椰子肉。可见松鼠并非鼠目光，捉之不易。常常会“捉鼠不成赔椰子”。
最让人忘不掉的是放风筝。我之喜欢放风筝是因为小学时读了课本里高鼎写的“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的那首诗。据说放风筝也和端午节纪念屈原有一定的关系。
放风筝的有趣还在于：制作它时偷纸、偷竹和偷丝线的忐忐与刺激；在于风筝高高飘扬，扶摇入云时的欢天喜地；在于看着风筝在风中摇曳时的优美舞姿，以及风筝断线的一刹那在风中飘滚的模样。以及追赶它时的不顾一切和追上它时又发现它高高的挂在树梢上再也唤不回来时的沮丧和不甘。看着它的升起和迭落就像人生的大喜大悲，大起大落。
这就是我做为放牛娃的“偷闲”时光。偷闲的负资产是；无意识的弄丢“黄金”。有时候玩得不亦乐乎，就忘记了看牛，让牛有机会跑到地里偷吃庄稼。最担心的还是牛吃草时遇到了毒蛇和黑蜘蛛。它可能将牛一口毙命，那你就得兜着走了。
回头往事，很多人因“偷闲”偷走了宝贵的童年时光。有道是“天下人人都爱财，唯有少年不爱”。他们把大把大把的“金子”抛进了文教河里，任由时光飞逝却从不想把它捞起。一直等到长大后才记拾起岳飞的那句话“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然而“逝者如斯夫，一寸光阴一寸金”。金子依旧在，光阴已走远。我的童年也是。
青青河边草，一岁一枯荣。又到了开学的时间了。我得继续上学去，从初中到高中再到大学。像小学生作文《我的理想》里写的那样按部即班的生活着。
梁启超先生曾说过“少年强则中国强”，我要做让中国强的好少年，还要像老师教导我们那样“时刻准备着，做共产主义事业的接班人”。（待续）
摆渡人
2024.12.31日于海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