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丐
上
“嗖!嗖!”
两支冷箭破空呼啸而过,一箭射在丐邦邦主归老三的颈部,与此同时,另一支箭自背穿胸。
归邦主尚未来得及反应,他那疼得僵直的伤体便直直向后仰躺下去,他双臂倦缩似想抚摸一下疼痛的胸口,双手握成空拳,不知想抓住什么,他那双平时充满阴险狡诈的眼睛似看着苍穹却未能看到苍穹,脸上的皱纹瞬间变深……
一群人一哄而上,将还在抖动着的归邦主抬起来,飞也似地向悦来医栈跑去。
悦来医栈的坐堂名医严时寿马上吩咐伙计们关门谢客,一齐动手来抢救归邦主。
悦来医栈是归邦主辖下的一个分栈,座落在袅别城的一角。
“归邦主平时都活动在丐京,很少来这个鸟过都憋着屎不肯拉的地方,这五荒六月的,是搭错了哪根筋?跑到这儿来添麻烦?”严时寿一边擦着额头上的热汗,一边穿上黑色的行诊服。
伙计们和几个掌柜的也忙成一锅粥。
他们扇风的扇风,点火的点火,捣药的捣药,热水的热水,撕布条的撕布条……大家伙手忙脚乱,大汗淋漓,象过年一样,忙的不亦乐乎。
但他们的忙乱并不能解除归邦主的痛苦,归邦主像一只被钉在床上的老鼠一样,半睁着双目,不停地抽搐着,抽搐着……
他身边围着几个焦急的八袋长老,不停地安慰着痛苦到一个字也听不进去的归邦主:“您会好的”、“您很快就好了”、“您明天就好了”……
院子里,几个刀丐手握刀柄,紧张地把守着抢救号房的门,生怕再有刺客出现。
严时寿为了延长归邦主的寿命,决定先治颈部。
此时的严时寿俨然一个供桌上的神,他身后的几个八袋长老的步伐紧随着严时寿的步伐,目光紧跟着严时寿移动的双手,生怕他再出一点差池。
众目睽睽下,严时寿感觉自己战战兢兢像一个囚犯,把箭从归邦主颈皮中一点点向外抽取,当抽到箭头的倒钩接触到表皮时,只一拉,倒钩便带下一块颈皮。几个八袋长老便要拔刀,九袋长老正好嗓子痒,咳嗽了一声,他们只好松开按刀柄的手,九袋长老本欲也拔刀,见八袋长老们都松手,自己也只好松手了,提心吊胆的严时寿不由松了一口气。
严医师把伙计递上来的捣好的药敷在归主的颈部,用布条包扎起来。
又剪开衣服,看见其当胸穿出一个箭头,知道不能拔,只好剪掉,亦敷一堆药,用布条包扎。
归邦主还活着,口中尚有一丝微弱的游游之气。
中
但严时寿知道,他这是名存实亡。也就是减缓一下血液流失,延长几个小时的生命而已,并不能说什么。
时间随着沙漏中的细沙的降落一点点消逝,归邦主口中的游气也一点点吞吐着。
忽然,归邦主二目一瞪,两腿一伸,口中最后一截气“布哏”一声被从嗓子眼儿里拉出来,没有气的推动,其血液的流动也像被施了“定术”一般瞬间停止。
他只感觉浑身冰冷,动弹不得,只有意识尚还清明,正一点点坠出身体,从背部逸下。
他看见自己的背部还留着一截折断的箭支,上连着一片羽毛,羽毛清晰可见。
他越坠越深,侵入地皮。
他看见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地下,到处是黑暗、朦胧的沙土、泥巴、石头……磨擦着、挤压着他的觉知,他产生出无边的压抑。
他一直向下坠着,经历了漫长的、暗黑的地下世界,很快,他感知到下面一片灼热,微光闪烁。
当他看到背部的光明时,他浸入了岩浆之中,他继续坠落,穿过岩浆,感觉似有一物攫取了感知,被疾速向下拽去,瞬间进入一个冰冷、黑暗的实体空间……
“你终于来了!来了!了!啊!”
“我怎么没死?却到了这里?”
“你已经死了,到这里的是你的灵魂!魂!嗯!”
“死了不是应该能看到祥云吗?这儿……”
“你不配看到祥云!你说的是别人可到的地方,他们能够上天堂,你只配下地狱!狱!吁!”
“我堂堂丐邦邦主,怎么可以到这种地方?你是谁?”
“我是大地王,掌管十八层地狱!住在地球的中心!心!音!”
“我为什么被你弄到这里?”
“我的使命就是鉴,鉴者,照妖也!你不过一个小小的妖王!区区丐邦邦主!掌管着一块弹丸之地,不但不思为丐民做一个好的榜样,积些善因善德,还带头干一些没皮没脸、丧心病狂、丧尽天良之事,简直是无法无天!既然你心中从来无法,也不曾有天,又怎么能登天界?唯一的去处只能是我大地王的地心了。去吧!你不是很喜欢那些和你一样无法无天的东西还拜过他们的灵位吗?他们都在这里。”
“我,我……想知道,天可知道我么?”
“天无所不知,怎能不知你?万物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天必察之。只是天知你作恶多端,你又眼里不曾有他,他纵收你,也只为压你,你还是只能找我……”
归邦主话未听完,已有泰山压顶之感,顿时又继续向着更深层坠去!
坠去的过程中,他生前的种种恶行都一一被实体空间挤压出来,像油脂一样浸润着通向地心的暗黑物质,当这些油脂经过地心的精心抛炼后,会聚集起来通过一个特殊通道涌向地面——其实就是石油。
石油的存在至今仍是科学界的未解之谜。
其实就是那些创世以来所有恶毒的灵魂们被吸入地心后压榨出来的油脂。
叹多少人一边燃烧着他人的万古油脂,一头在人间手眼通天、为所欲为、干尽坏事?或诽谤、或陷害、或草菅、或屠戮,早已做好未来也被压榨成油脂的准备却不自知。
似那害飞之桧,欺善傍恶之辈,皆属于压榨石油的原材料。他们纵获善终也难免地心压榨之苦!
归邦主仍在坠落着……
下
丐邦以丐性立邦,目的也是图个饱暖,以养万千丐民。
其自组织以来,便常受恩邦恩惠,如同恩邦治下一个义子。
凡有好处,从不忘他。他若有难,也必援手。
谁知这丐邦传了一百零八代以后,不但不思感恩,反而贪婪无度起来,不断以怨报德,聚集邦派,强取狂夺。
这还不算,他们还强入恩邦,屡次杀人放火,欲夺其千古基业。
由于丐帮也积下不少基业,实力堪称雄厚,而恩邦也有弱点——唯贪奸丐间一门大开,便可放丐邦长驱直入。
于是当年海上一战,一头是英雄豪士死命抵御、血染汪洋,一头是贪奸丐间大开门户、内外勾结。
好端端一个鼎盛恩邦,被内忧外患捣成一个烂摊子……
好在经过一番励精图治,元气恢复。
而那丐邦却一刻也不想放过恩邦,这不!归邦主又想走捷径、巧取豪夺,到处挑三惑四、勾结暗黑之邦,以挑乱恩邦邦界、火中取栗、扰乱太平,好发暗昧之财!
结果,就在归邦主慷慨激昂地走遍丐辖,发动众丐,煽动众丐对恩邦的贪欲霸道思想复燃时,多行不义的归帮主中箭了……
后记
“天机子,你下界一趟,把那石油材料收压了,以免他挑三惑四,为祸人间,涂炭生灵。”
“他一个小小的石油粒,能起那么大作用?”
“切莫小看了他,他虽是一粒小小的老鼠屎,却可坏一大锅汤啊!”
“弟子遵命!”
天机子下界走访,每行一处皆能听到许多归邦主的罪恶,不由愤恼:“没想到,这小小一粒老鼠屎,居然真的要坏一大锅汤!”
便收了一个凡间徒儿,命他助力收伏归帮主,以积善缘。
这徒儿好身手,双箭齐发,皆中恶魔要害。
恶魔挣扎数个时辰,坠入地狱。
天机子还另有使命,因为他发现还有许多老鼠屎。
他离开前,先见了见他的徒儿。
“徒儿,为师凡间使命未尽,不日还要去访问一下耶小弟,共同做一些利天益地之事。你也尘事束身,有因果未了,为师暂且告辞,到时我自会回来接引你回归天界。”
“师尊走好!徒儿随时恭候师尊大驾。”
“徒儿保重!”
天机子的使命还有许多,但最终目的就是恢复人间秩序,还凡间一个太平公道。
因为,所有的人类应该只有一个藏在暗处的最大敌人——未知。
人与人只会相互拆台的无知内讧,只会深陷于无知之泥淖,永远无法攻击到真正的敌人。
而天机子要铲除的就是这些混迹人间的东西。
天机子铲除名单中除了这些像归邦主一样罪大恶极的大贼之外还有:所有不利民生的部落酋长和洲长、村霸恶霸、恶奴衙内、创造烟草等为祸人间的民生贼、破坏民生安居乐业的一切歹徒……
天机子人间游历了数万年,仍未将这些恶徒铲尽,不由长叹一声:我太累了!如果下界生灵能做到自觉多好。
是啊!人们自觉遵守天道的力量若凝聚起来,比起天机子的外力,不知要强多少倍呢。
天机子该怎么办,才能使人们自觉起来?
天机子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