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我曾经拥有着一切，转眼都飘散如烟，我曾经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直到看见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平凡之路》

1、怀公即位

话说当年太子申生托梦之事，导致晋惠公在韩地大败。反对党于是炮制出晋国昌盛在于重耳。给重耳即位，制造舆论基础。

我们讲过韩地之败，晋惠公要把太子送到秦国做人质。晋惠公既然败了，也无话可说。

公元前643年，晋国太子圉（yǔ）送到秦国去。

这个太子圉是当年夷吾在梁国逃难之时，梁国君主把女儿嫁给夷吾。

怀孕之时，占卜之人说：

你会生一男一女，男的会去做别人的奴隶。女的会去做别人的奴婢。

于是男的取名圉，女的取名妾。

春秋时期的人真想得开。

现在果然应验，太子圉作为人质到了秦国，而女儿到了秦国做了侍女。

但是太子在秦国实质上过得还不错，因为毕竟晋大秦小。秦穆公把自己最喜欢的公主嫁给了太子圉。

夏，晋大子圉为质于秦，秦归河东而妻之，惠公之在梁也，梁伯妻之，梁嬴孕过期，卜招父与其子卜之，其子曰，将生一男一女，招曰，然，男为人臣，女为人妾，故名男曰圉，女曰妾，及子圉西质，妾为宦女焉。

我们讲过，秦国灭了梁国。

这样一来，牵一发而动全身。

并且此时，晋惠公病重，

太子圉就十分害怕，他害怕什么呢？

他说：梁国是我的母亲的国家，秦把他灭了。我爸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儿子，如果我爸病逝，

那么秦国就会讨价还价，不让我回去即位。而梁国的资源也断了，可能晋国人会立我的兄弟。

于是他就去找他的妻子，就是秦穆公的公主。

对怀嬴说：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怀嬴说：你是晋国的太子，你应该回去继承国家。但是我爸要我来伺候你，如果我跟你回去，就是辱没了国君的命令，我不会跟着你。但是我也不会泄密。

于是太子自己逃回国。

晋惠公卒，太子继承国家，是为晋怀公。

他一声不吭回去了，秦穆公就怒了。为什么呢？

秦穆公最恨晋国就是背信弃义，当年你爸背信弃义，现在你一声不吭走了，就是违反了当年的人质约定。

秦穆公说：重耳呢？我要立重耳。

2、平凡之路

我们讲过晋惠公即位，最怕他这兄弟重耳。于是

晋惠公就谋划，国内反对我的人，心向重耳，干脆把重耳杀掉，不就行了吗？

重耳听说了，跑到齐国。

就看晋国人坚持不懈的杀君主的劲头，可能晋惠公杀了重耳，自己位子也不保。

当时齐国，齐桓公还在位。

此时，重耳已经在狄国生活了12年。

狐偃说：我们来这，不是来享乐的，我们只是把这当成暂时修整的地方。如果我们住在这里太久，就会丧失斗志，怎么能振兴事业呢？

我们不如去齐国。为什么呢?因为齐国管仲已经逝世了，齐桓公身边都是一些阴险小人。他现在四处求才，如果我们能去齐国，桓公一定会接受我们。

其实个人认为，应该在齐桓公风头无二的时候，投奔。因为那时，齐桓公绝不是像狐偃说的那样，不接受他们一行人。看得出来，齐桓公对于西部也是有浓厚的兴趣，当年晋惠公即位，还是齐桓公和秦穆公一起迎立的。况且晋国是姬姓诸侯国。

不管怎么样，一行人去齐国。

文公在狄十二年，狐偃曰：“日，吾来此也，非以狄为荣，可以成事也。吾曰：‘奔而易达，困而有资，休以择利，可以戾也。’今戾久矣，戾久将底。底著滞淫，谁能兴之？盍速行乎！吾不适齐、楚，避其远也。蓄力一纪，可以远矣。齐侯长矣，而欲亲晋。管仲殁矣，多谗在侧。谋而无正，衷而思始。夫必追择前言，求善以终，餍迩逐远，远人入服，不为邮矣。会其季年可也，兹可以亲。”皆以为然。

在离开狄国之时，重耳像自己妻子告别，他的妻子是

狄伐咎如，得二女：以长女妻重耳，生伯鯈、叔刘；以少女妻赵衰，生盾。

重耳谓其妻曰：“待我二十五年不来，乃嫁。”其妻笑曰：“犁二十五年，吾冢上柏大矣。虽然，妾待子。”重耳居狄凡十二年而去。

当时在狄国，狄国公主嫁给了重耳，小女儿嫁给了赵衰。

重耳对妻子说：你等我25年，如果25年，我还没有回来，你就改嫁吧。

妻子说：25年后，可能你的坟墓都长了小树了吧。我就在等你，好男儿志在四方。

当时重耳娶他妻子之时，重耳40多岁，而妻子才10几岁。两人惺惺相惜。

1、卫国之旅

到了卫国，卫文公对他们一行人，一点兴趣也没有。其实按常理，这种考虑，没错。因为重耳此时都50时好几的人了，你说他能成为霸主，谁都不信。

卫文公毕竟没眼光，重耳旁边前呼后拥好几十人，可以知道这个投资多少亏不到哪里去。

当时宁武子劝谏卫文公。宁武子曾经留下一个成语，名曰愚不可及。是讲这个人很昏庸吗？不是，原意是指此人大智若愚。

子曰：“宁武子邦有道则知,邦无道则愚.其知可及也,其愚不可及也.”

宁武子跟卫文公说：我们卫国是姬姓诸侯，而晋国也是。况且重耳是最为贤能之人，你应该尊敬他。

重耳对于这种人情，早就看透了，既然卫国不收留，即使在旅店里，也可以生活。

在路上，到了卫国五鹿这个地方，一行人饿极了。

于是就向农夫要吃的。

农夫一看一行人，锦衣绸缎，竟然要向自己要吃的。可能农夫也没少受剥削。

况且，即使在现在，一个省长到了老少边穷地区，那些人的眼光，跟看猴子一样。何况是春秋，等级极为封闭的时代。

于是扔了一块土。

重耳一看，就要抽这个农夫。

子犯说：且慢，农夫给你土地，什么意思？说明把土地奉献给您，你应该向农夫致谢啊。

重耳一听，跪下来，向天叩拜，恭恭敬敬向农夫致谢，拿着这块土。

留下了目瞪口呆的农夫。

在这个时候，是不是杖打农夫又有什么用？

过卫，卫文公有邢、狄之虞，不能礼焉。甯庄子言于公曰：“夫礼，国之纪也；亲，民之结也；善，德之建也。国无纪不可以终，民无结不可以固，德无建不可以立。此三者，君之所慎也。今君弃之，无乃不可乎！晋公子善人也，而卫亲也，君不礼焉，弃三德矣。臣故云君其图之。康叔，文之昭也。唐叔，武之穆也。周之大功在武，天祚将在武族。茍姬未绝周室，而俾守天聚者，必武族也。武族唯晋实昌，晋胤公子实德。晋仍无道，天祚有德，晋之守祀，必公子也。若复而修其德，镇抚其民，必获诸侯，以讨无礼。君弗蚤图，卫而在讨。小人是惧，敢不尽心。”公弗听。

乃行，过五鹿，乞食于野人。野人举块以与之，公子怒，将鞭之。子犯曰：“天赐也。民以土服，又何求焉！天事必象，十有二年，必获此土。二三子志之。岁在寿星及鹑尾，其有此土乎！天以命矣，复于寿星，必获诸侯。天之道也，由是始之。有此，其以戊申乎！所以申土也。”再拜稽首，受而载之。遂适齐。

2、割股奉君

我们都知道清明节，伴随清明节还有一个节日，是为寒食节。这个节日有个传说，跟介子推有关。

这个故事，虽然很感动，但是这个故事并没被太史公收到《史记》里，《左传》、《国语》都没有记载，只在《庄子》、《韩诗外传》记载

介子推至忠也，自割其股以食文公，文公后背之，子推怒而去，抱木而燔死。（《庄子》）

晋文公重耳亡过曹,里凫须从,因盗重耳资而亡。重耳无粮,馁不能行,子推割股肉以食重耳,然后能行。（《韩诗外传》）

大概就是，重耳实在饿得不行了。

此时，介子推奉上肉汤。

重耳喝了以后，精神一振。

就问介子推，这个肉汤哪来的。

介子推说：这个...我乞讨过来的

重耳说：群臣喝过吗？

介子推说：只有这么一点。

实际上是怎么回事呢？介子推看到重耳饿的不行，于是割下大腿上的肉，来侍奉重耳。

传说，介子推做了一首诗。

割肉奉君尽丹心，但愿主公常清明。

柳下作鬼终不见，强似伴君作谏臣。

倘若主公心有我，忆我之时常自省。

臣在九泉心无愧，勤政清明复清明。

3、齐国之旅

一行人匆匆忙忙来到了齐国。

在齐国，受到了齐桓公礼遇。

齐桓公嫁给他女儿，给了马二十乘。

重耳私下说：人就是为了享乐，何必去想其他呢？

但是一个事实惊醒了他，什么呢？齐国内乱，重耳亲眼看到齐国从强盛到衰弱的全过程。正如《桃花扇》所说

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这种政治的残酷性，对重耳是一个警惕。况且，齐桓公礼遇他，齐孝公可未必啊。

子犯察觉到，重耳有点丧失斗志了。而且齐孝公对晋国没有什么兴趣，也不可能让重耳回国。

于是一群人聚在桑林里谋划，恰巧给一个采桑的女奴听到了。

女奴就来报告重耳的齐国妻子，姜氏。

姜氏一听，杀了女奴。

然后对重耳说：那个女奴我已经杀了，希望你能听从手下人。现在晋国没有安宁，能拯救晋国就是你了。希望你能自勉。

重耳说：我讲过，我要老死在这。

姜氏说：只图放纵享乐，怎么会有成就呢？如果一个不主动奋斗，怎么来得及呢？一个人随波逐流，这是下等人。齐国政治衰败，晋国内乱不止。齐国怎么能久留呢？况且不为你想，你的手下一心一意跟着你，就是希望有一天，你能整顿朝纲。

重耳摇头，此间乐，不思“蜀”。

于是姜氏自己来找子犯，跟子犯说，你们的计策我一清二楚。

子犯说：夫人想如何？

姜氏：我也希望我的夫君创出一番事业，但是重耳贪恋享乐，不如这样，我灌醉他，你们强迫他，押上车，赶紧上路。

于是重耳起来以后，正在车上，于是拿起武器打子犯。

重耳说：如果将来事业不能成功，我要吃了你的肉。

子犯说：如果事业不能成功，我都不知死在哪里，谁会跟野兽争吃呢？如果事业成功了，晋国的最好的肉都是你的，我的肉难吃死了，你又何必去吃呢？

齐侯妻之，甚善焉。有马二十乘，将死于齐而已矣。曰：“民生安乐，谁知其他？”

桓公卒，孝公即位，诸侯叛齐。子犯知齐之不可以动，而知文公之安齐而有终焉之志也，欲行，而患之，与从者谋于桑下。蚕妾在焉，莫知其在也。妾告姜氏，姜氏杀之，而言于公子曰：“从者将以子行，其闻之者吾以除之矣。子必从之，不可以贰，贰无成命。《诗》云：‘上帝临女，无贰尔心。’先王其知之矣，贰将可乎？子去晋难而极于此。自子之行，晋无宁岁，民无成君。天未丧晋，无异公子，有晋国者，非子而谁？子其勉之！上帝临子，贰必有咎。”

公子曰：“吾不动矣，必死于此。”姜曰：“不然。《周诗》曰：‘莘莘征夫，每怀靡及。’夙夜征行。不遑启处，犹惧无及。况其顺身纵欲怀安，将何及矣！人不求及，其能及乎？日月不处，人谁获安？《西方之书》有之曰：‘怀与安，实疚大事。’《郑诗》云：‘仲可怀也，人之多言。亦可畏也。’昔管敬仲有言，小妾闻之，曰：‘畏威如疾，民之上也。从怀如流，民之下也。见怀思威，民之中也。畏威如疾，乃能威民。威在民上，弗畏有刑。从怀如流，去威远矣，故谓之下。其在辟也，吾从中也。《郑诗》之言，吾其从之。’此大夫管仲之所以纪纲齐国，裨辅先君而成霸者也。子而弃之，不亦难乎？齐国之政败矣，晋之无道久矣，从者之谋忠矣，时日及矣，公子几矣。君国可以济百姓，而释之者，非人也。败不可处，时不可失，忠不可弃，怀不可从，子必速行。吾闻晋之始封也，岁在大火，阏伯之星也，实纪商人。商之飨国三十一王。《瞽史之纪》曰：‘唐叔之世，将如商数。’今未半也。乱不长世，公子唯子，子必有晋。若何怀安？”公子弗听。

姜与子犯谋，醉而载之以行。醒，以戈逐子犯，曰：“若无所济，吾食舅氏之肉，其知餍乎！”舅犯走，且对曰：“若无所济，余未知死所，谁能与豺狼争食？若克有成，公子无亦晋之柔嘉，是以甘食。偃之肉腥臊，将焉用之？”遂行。

4、曹国之旅

重耳一行人来到曹国，曹国国君听说重耳很奇怪。传说他肋骨是连在一起的。

于是自己偷偷地，等到重耳洗澡之时，偷窥。

曹国大夫负羁的妻子对于这种荒唐行径，对负羁讲。

说：我看晋公子重耳，身边的人，气宇轩昂，我想他一定能得到晋国。你应该早做投资。

于是负羁重耳一盘饭，饭下压着一块玉璧。

重耳把玉璧退了回去。

于是负羁对重耳很佩服。

对国君说：重耳素来贤能，你应该尊敬他。

曹国国君说：诸侯各国，逃难公子可多了，我为什么要礼遇他们？

大夫说：重耳十七岁就离开国都，有治国之才三人跟着他，重耳可以说是人杰啊。听说重耳之事的人，没有不报有同情之心，而你却蔑视他。

曹国国君，不听。

其实他想的是有道理的，曹国国小，本来就是夹缝中求生存，如果来一个公子就礼遇非常，自然是吃不消的。

但是晋国是大国，这个利息还是很大的，可是他没有看出这一点。

自卫过曹，曹共公亦不礼焉，闻其骿胁，欲观其状，止其舍，谍其将浴，设微薄而观之。僖负羁之妻言于负羁曰：“吾观晋公子贤人也，其从者皆国相也，以相一人，必得晋国。得晋国而讨无礼，曹其首诛也。子盍蚤自贰焉？”僖负羁馈飧，置璧焉。公子受飧反璧。

负羁言于曹伯曰：“夫晋公子在此，君之匹也，不亦礼焉？”曹伯曰：“诸侯之亡公子其多矣，谁不过此！亡者皆无礼者也，余焉能尽礼焉！”对曰：“臣闻之，爱亲明贤，政之干也。礼宾矜穷，礼之宗也。礼以纪政，国之常也。失常不立，君所知也。国君无亲，以国为亲。先君叔振，出自文王，晋祖唐叔，出自武王，文、武之功，实建诸姬。故二王之嗣，世不废亲。今君弃之，不爱亲也。晋公子生十七年而亡，卿材三人从之，可谓贤矣，而君蔑之，是不明贤也。谓晋公子之亡，不可不怜也。比之宾客，不可不礼也。失此二者，是不礼宾，不怜穷也。守天之聚，将施于宜。宜而不施，聚必有阙。玉帛酒食，犹粪土也，爱粪土以毁三常，失位而阙聚，是之不难，无乃不可乎？君其图之。”公弗听。

5、襄公礼遇

重耳接着来到宋国，当时是宋襄公在位时期。

因为重耳和宋国的大司马公孙固友好，于是公孙固就给重耳说好话。

对宋襄公说：重耳从青年人到壮年，一直做好事而不自满。他用对待父亲的礼节对待狐偃。对待老师的礼节对待赵衰。对待兄长礼节对待贾佗。

这三个人都是定国安邦之才，并且对公子影响很大。公子为人谦虚，总是向三人请教，一直没有变过态度。礼贤下士才能提高国家的风气。

宋襄公听从了，给他重耳二十辆马车。

公子过宋，与司马公孙固相善，公孙固言于襄公曰：“晋公子亡，长幼矣，而好善不厌，父事狐偃，师事赵衰，而长事贾佗。狐偃其舅也，而惠以有谋。赵衰其先君之戎御，赵夙之弟也，而文以忠贞。贾佗公族也，而多识以恭敬。此三人者，实左右之。公子居则下之，动则谘焉，成幼而不倦，殆有礼矣。树于有礼，必有艾。《商颂》曰：‘汤降不迟，圣敬日跻。’降，有礼之谓也。君其图之，”襄公从之，赠以马二十乘。

6、郑国之旅

重耳路过郑国，郑文公对此人，不加礼遇。

大夫叔詹说：我觉得重耳可成霸业，为什么呢？

其一、在逆境中仍能举止得体，避免过失。

其二、晋国政局动荡，晋献公公子只有重耳一人。

其三、重耳身边有三位贤臣辅佐

由此观之，我们应该礼遇重耳。况且我们都是姬姓诸侯国，怎么能不相互扶持呢？

郑文公不听。

叔詹说：如果你不礼遇他们，那就把他们杀掉，否则养虎遗患。

郑文公当然不听，跟后来商鞅所说原因一样。

公子过郑，郑文公亦不礼焉。叔詹谏曰：“臣闻之：亲有天，用前训，礼兄弟，资穷困，天所福也。今晋公子有三祚焉，天将启之。同姓不婚，恶不殖也。狐氏出自唐叔。狐姬，伯行之子也，实生重耳。成而隽才，离违而得所，久约而无衅，一也。同出九人，唯重耳在，离外之患，而晋国不靖，二也。晋侯日载其怨，外内弃之；重耳日载其德，狐、赵谋之，三也。在《周颂》曰：‘天作高山，大王荒之。’荒，大之也。大天所作，可谓亲有天矣。晋、郑兄弟也，吾先君武公与晋文侯戮力一心，股肱周室，夹辅平王，平王劳而德之，而赐之盟质，曰：‘世相起也。’若亲有天，获三祚者，可谓大天，若用前训，文侯之功，武公之业，可谓前训。若礼兄弟，晋、郑之亲，王之遗命，可谓兄弟。若资穷困，亡在长幼，还轸诸侯，可谓穷困。弃此四者，以徼天祸，无乃不可乎？君其图之。”弗听。

叔詹曰：“若不礼焉，则请杀之。《谚》曰：‘黍稷无成，不能为荣。黍不为黍，不能蕃庑。稷不为稷，不能蕃殖。所生不疑，唯德之基。’”公弗听。

7、与楚约定

重耳来到楚国，楚成王看到重耳来了，非常礼遇他。九献，用对待公侯之礼来对待他。

重耳看到成王如此礼遇，想要推辞。

子犯说：这是上天的旨意，你应该接受。成王对待你，跟对待君王一样，这是上天的旨意啊。

举行过招待礼仪后，楚成王主动说。

说：你如果回国，你这么感谢我啊。

重耳心里想，要让别人帮助自己，可能就要牺牲国家利益，就会陷入跟夷吾一样的地步。

就跟成王说：哎呀，楚王如日中天，无论是美女还是特产，都有。我还真不知道给你什么？

成王心里想，好小子跟我绕圈子。

成王说：你说的很好，但是我还是想知道你能报答我什么。

重耳说：如果将来晋楚不幸发生战争，那么晋国军队退避三舍。如果这样，两国还是发生战争，那我只能跟你较量一番。

重耳流亡二十多年，仍然不肯拿国家利益交换，这才是仁义霸主啊。

楚国令尹子玉说：不如杀掉重耳，否则楚国军队就会受到威胁。

楚成王心里想，重耳在诸侯国享有贤能的美誉，如果楚国杀掉他，那么天下怎么看待楚国。宋襄公如此迂腐之人，千载一下仍有人为他叫屈。可想当时宋襄公泓水此举，虽然实力不济，但是这个名声还是诸侯国都承认的。

楚成王于是说：不必了，如果将来楚国军队受到威胁，那是因为我们不修德。上天如果保佑楚国，谁能打过楚国。如果上天不保佑楚国，难道就没有其他贤能之君吗？何况晋公子有三个贤臣跟随他，这是上天的旨意，我又怎么能违背呢？

子玉说：那至少扣留下狐偃吧。

成王说：算了吧，扣留狐偃还不如把重耳扣留下去。有什么区别？

我们看到此时的楚国，已经脱去了”我蛮夷“的野蛮，或者说质朴，开始考虑很多变量了。

当然此事也为城濮之战，埋下伏笔。而这场仗，从某种意义上，葬送了楚国霸业。

这次会谈，非常像鸿门宴的故事，都是一念之仁，养虎遗患。那么楚成王应不应该放了重耳？

其实从某种程度讲，放也好，不放也好，对楚国都没有太大影响。

因为楚国毕竟不像中原国家，他进可攻退可守，就算我打不过你重耳又如何。我在南方休养生息，你还能打到南方来？我内政，外交搞好，这个霸主也不过是探囊取物罢了。

而杀了重耳，得罪晋国，秦国，何必给自己找麻烦呢？

就想鸿门宴，现在还有人后悔当年项羽为什么不杀刘邦，但是项羽鸿门宴跟后来项羽的败亡，压根没有必然的因果性关系。

而反观重耳，楚王问他，你这么答谢之时。如果我们是重耳。

任何一个从利益出发的人都知道，如果楚国不拥护你，那基本没戏了。况且重耳此时，岁数很大了，五十而知天命，而重耳的天命在哪呢？

但是重耳仍然不以国家利益交换来换取地位，一方面，是没法换，因为一旦换了，如果未来无论履行诺言，都是错误的。因为重耳唯一的牌就是贤能，履行对不起国民。不履行，对不起楚国。这张牌就会打烂了。

遂如楚，楚成王以周礼享之，九献，庭实旅百。公子欲辞，子犯曰：“天命也，君其飨之。亡人而国荐之，非敌而君设之，非天，谁启之心！”既飨，楚子问于公子曰：“子若克复晋国，何以报我？”公子再拜稽首对曰：“子女玉帛，则君有之。羽旄齿革，则君地生焉。其波及晋国者，君之馀也，又何以报？”王曰：“虽然，不谷愿闻之。”对曰：“若以君之灵，得复晋国，晋、楚治兵，会于中原，其避君三舍，若不获命，其左执鞭弭，右属櫜鞬，以与君周旋。”

令尹子玉曰：“请杀晋公子。弗杀，而反晋国，必惧楚师。”王曰：“不可。楚师之惧，我不修也。我之不德，杀之何为！天之祚楚，谁能惧之？楚不可祚，冀州之土，其无令君乎？且晋公子敏而有文，约而不谄，三材侍之，天祚之矣。天之所兴，谁能废之？”子玉曰：“然则请止狐偃。”王曰：“不可。曹诗曰：‘彼己之子，不遂其媾。’邮之也。夫邮而效之，邮又甚焉。效邮，非礼也。”于是怀公自秦逃归。秦伯召公子于楚，楚子厚币以送公子于秦。

这样一来，就回到了开头。秦穆公要求重耳即位。真是，好运一起来啊。

楚成王在临行前，勉励重耳说

成王曰：“楚远，更数国乃至晋。秦晋接境，秦君贤，子其勉行！”厚送重耳。

8、为德之报

1、怀嬴之事

于是公元前637年，重耳来到秦国。

秦穆公为了笼络重耳，将自己的女儿，怀嬴嫁给了重耳。

怀嬴本来是太子圉的夫人，太子圉是重耳的侄子。这样一来，这个关系就变得极其复杂了。

这样问题也就出现了。

其一、秦穆公难道就这一个女儿吗？《国语》说秦穆公给了重耳五个女儿，其中包括怀嬴。既然要笼络重耳，四个应该足够了吧。

看来秦穆公还有一层打算，什么呢？如果重耳娶了怀嬴，而怀嬴原来是太子圉的夫人，那么重耳和太子圉的关系必然破裂。正所谓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共戴天啊。

当然这还不是主要目的，如果重耳即位，太子圉的下场不必讲，必然死，没必要弄这一出。

另外，秦穆公据说特别喜欢这个女儿，如果太子圉死了，那么女儿怎么办？所以必须嫁给下一任晋国国君。

这个说法就通吗？当时的重耳年龄已经很大了，而怀嬴看来应该十分年轻。

那重耳这么想的呢？他真的愿意娶侄媳妇吗？

重耳当然不愿意，已经有两个夫人，又来一个，而且还是侄媳妇，说出去，还有脸吗？

怀嬴伺候重耳洗手，重耳洗完手以后，挥着湿手让他走。

怀嬴说：你凭什么瞧不起我?

重耳害怕秦穆公生气，连忙除去衣冠自己囚禁，表示听从惩罚。

秦穆公说：我最喜欢这个女儿，当年太子圉做人质之时，我就希望让她做其夫人。现在让你成婚，又怕遭到不好听的名声，但是不这么做，我又没有什么借口来帮你。我不敢用婚姻正礼来要求你迎娶她，于是和五个女儿一起伺候你。现在收不收留，全看你的主意。

这个说法，在清楚不过了。秦穆公要帮助重耳，总要个借口。否则插手人家内政，总不好看。但是如果重耳是他的女婿，那就是家事，而非国事。

重耳什么反应呢？不打算娶。可以看到重耳的态度是不好的，牺牲国家利益不愿意无可厚非。但是无非娶一个女子，况且年龄还比你小。

重耳去问子犯，子犯说：你都要夺你侄子班了，妻子也夺了，又有什么了不起。

于是他又去问，赵衰。

赵衰说：你现在有求于人，你一定要主动让人接受你。想要别人看重你，你应该首先看重别人。想要别人顺从你，你应该首先顺从别人。

我们现在必须博得秦人好感，还考虑什么？

说白了所有大爷都是从孙子过来的。

于是重耳礼聘，迎娶怀嬴。

秦伯归女五人，怀嬴与焉。公子使奉匜沃盥，既而挥之。嬴怒曰：“秦、晋匹也，何以卑我？”公子惧，降服囚命。秦伯见公子曰：“寡人之适，此为才。子圉之辱，备嫔嫱焉，欲以成婚，而惧离其恶名。非此，则无故。不敢以礼致之，欢之故也。公子有辱，寡人之罪也。唯命是听。

公子谓子犯曰：“何如？”对曰：“将夺其国，何有于妻，唯秦所命从也。”谓子馀曰：“何如？”对曰：“《礼志》有之曰：‘将有请于人，必先有入焉。欲人之爱己也，必先爱人。欲人之从己也，必先从人。无德于人，而求用人罪也。’今将婚媾以从秦，受好以爱之，听从以德之，惧其未可也，又何疑焉？”乃归女而纳币，且之。

2、赋诗唱和

秦穆公宴请重耳，重耳让子犯跟着自己。

子犯说：不行，我的文采不好，不如你让赵衰跟着你吧。

为什么子犯，不去呢？因为子犯出事了。

乃令国中诸从重耳亡者与期，期尽不到者尽灭其家。狐突之子毛及偃从重耳在秦，弗肯召。怀公怒，囚狐突。突曰：“臣子事重耳有年数矣，今召之，是教之反君也。何以教之？”怀公卒杀狐突。

话说当年太子圉一即位，害怕秦国，更害怕重耳。于是下令，谁要跟重耳的，他给了一个期限，如果超过这个期限，还不回来，晋国的家人就代替去死。

子犯因为跟着重耳，而他的父亲，狐突在晋国。

于是晋怀公把狐突囚禁起来。

逼迫狐突让子犯回国。

狐突说：子犯侍奉重耳很久了，重耳就是子犯的君主，我怎么能叫她背叛自己的君主呢？

晋怀公就杀了狐突。

晋怀公比他爸，夷吾差远了。你爸狐突杀了有什么用，这样一来就出现。

其一、国内支持率开始下降，况且跟重耳跑的人都是贤臣，你杀贤臣的家人，太昏庸了。

其二、跟重耳跑的人，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本来想釜底抽薪，结果没玩好。这里讲一下，什么是釜底抽薪。

不敌其力，而消其势，兑下乾上之象。

水沸者，力也，火之力也，阳中之阳也，锐不可当；薪者，火之魄也，即力之势也，阴中之阴也，近而无害；故力不可当而势犹可消。尉缭子曰：“气实则斗，气夺则走。”面夺气之法，则在攻心，昔吴汉为大司马，有寇夜攻汉营，军中惊扰，汉坚卧不动，军中闻汉不动，有倾乃定。乃选精兵反击，大破之：此即不直当其力而扑消其势也。宋薛长儒为汉、湖、滑三州通判，驻汉州。州兵数百叛，开营门，谋杀知州、兵马监押，烧营以为乱。有来告者，知州、监押皆不敢出。长儒挺身徒步，自坏垣入其营中，以福祸语乱卒日：“汝辈皆有父母妻子，何故作此？叛者立于左，胁从者立于右！”于是，不与谋者数百人立于右；独主谋者十三人突门而出，散于诸村野，寻捕获。时谓非长儒，则一城涂炭矣！此即攻心夺气之用也。或日：敌与敌对，捣强敌之虚以败其将成之功也。

如果敌人实势很强，应该避其锋芒，削弱敌人实力。比如当年曹刿论战，三次击鼓，把齐军实势削弱。

这里把他翻译成实势，包括实力和势力。

实力是战争的硬性指标，比如粮草、兵马等等。

而势力，则是战争的软性指标，指政治、人情、士气等等。

这招，攻心为上。也就是不通过削弱硬性指标，而着力在软性指标下手。

所以看起来，晋怀公通过威胁家人，表面上很像这个计策。为什么没弄好呢？

其一、时机有误。跟随重耳的人，已经很久了，不太可能背叛。况且现在胜利在望了。

其二、攻心为上，那必须自己这方稳固。现在重耳一方经过历练，君臣一体。而晋怀公这方支持率下跌。

话说回来，这个重耳去参加秦穆公的宴请。

秦穆公对待重耳，就像国君一样。

结束后。

秦穆公对他的大夫说：举行礼仪有始无终，可耻也。表里不一，可耻也。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可耻也。不估量实力，妄想施恩于人，可耻也。施恩于人却无所成就，可耻也。

不杜绝这五种可耻行为，不配为诸侯。不杜绝这五种可耻行为，征伐会无所成就。

这五耻，一是告诫重耳。

因为晋国人真是把秦公伤透心了，这个夷吾表里不一，太子圉更不必说。

所以希望重耳表里如一。

也是告诉天下人，我们秦国是有实力的，并且既然要立重耳，我们也不会三心二意。

第二次赴宴。

秦穆公朗诵《采菽》，这首诗，是写诸侯来朝的盛况。

也就是把重耳比作诸侯。

赵衰让重耳拜谢秦穆公。穆公也答拜。

赵衰说：君主你用天子的身份命令重耳，重耳自然要拜谢啊。

赵衰让重耳朗诵《黍苗》。这首诗是赞美安定王室之意。指代秦穆公的霸业。

赵衰说：重耳仰望君主的帮助，如同禾苗仰望雨水一般。如果君主能发扬秦襄公的荣耀，东渡黄河，安定王室，这是重耳的愿望啊。如果重耳能够回到晋国，那么重耳必然听从你的号令。四方诸侯必然诚惶诚恐来听从你的命令

秦穆公说：哎呀，其实哪里只靠我呢。

秦穆公朗诵《鸠飞》，此诗表示对重耳的关切和希望安定天下的愿望。

重耳于是唱了一首《沔水》，表示希望跟秦穆公一起整顿天下。

接着秦穆公唱了一首《六月》，表示我已经备好兵马，只欠东风了。

赵衰说：君主让辅助天子的使命让重耳承担，重耳必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这次唱和，把两国的利益交换，说清楚了，接下来就是做事情了。

他日，秦伯将享公子，公子使子犯从。子犯曰：“吾不如衰之文也，请使衰从。”乃使子馀从。秦伯享公子如享国君之礼，子馀相如宾。卒事，秦伯谓其大夫曰：“为礼而不终，耻也。中不胜貌，耻也。华而不实，耻也。不度而施，耻也。施而不济，耻也。耻门不闭，不可以封。非此，用师则无所矣。二三子敬乎！”

明日宴，秦伯赋《采菽》，子余使公子降拜。秦伯降辞。子余曰：“君以天子之命服命重耳，重耳敢有志，敢不降拜？”成拜卒登，子余使公子赋《黍苗》。子余曰：“重耳之卬君也，若黍苗之卬阴雨也。若君实庇荫膏泽之，使能成嘉谷，荐在宗庙，君之力也。君若昭先君荣，东行济河，整师以复强周室，重耳之望也。重耳若获集德而归载，使主晋民，成封国，其何实不从。君若恣志以用重耳，四方诸侯，其谁不惕惕以从命！”秦伯叹曰：“是子将有焉，岂专在寡人乎！”秦伯赋《鸠飞》，公子赋《河水》。秦伯赋《六月》，子余使公子降拜。秦伯降辞。子余曰：“君称所以佐天子匡王国者以命重耳，重耳敢有惰心，敢不从德。”

4、重耳即位

1、黄河明誓

于是公元前636年，重耳启程返回晋国。

到了黄河边上，子犯把玉璧献给重耳。

对重耳说：我伺候你多时，恩怨情仇，难以说清。我自己知道得罪于你，我怕将来，你会不忍心处死我，就让我离开你吧。

重耳说：我怎么会不跟舅舅一条心呢？如果有违此心，天下都会抛弃我。

于是把玉璧丢入黄河，取信于河神。

这个怨仇，自然是当年，重耳说，吃他肉之事。如果不是子犯拉着重耳跑，重耳就在齐国享乐了。

2、即位为君

重耳渡过黄河，命令晋国令狐、臼衰、桑泉投降。晋国人都投降了，晋怀公害怕，跑到高梁。

吕甥、冀芮拼命抵抗。

甲午这一年，晋军进驻庐柳。

秦穆公派公子絷劝说，别抵抗。

辛丑这一天，狐偃和秦国、晋国大夫会盟于郇地，签订合约。

重耳接管晋国军队。秦穆公回国。

重耳进入曲沃，接着进入绛。

在晋武公庙即位为君，杀死晋怀公，是为晋文公。

我们看这个过程还是挺顺利的。

因为晋国的政治势力，有两类。

其一、效忠晋怀公这一派，以吕甥、冀芮为首，因为晋怀公和他们有利益关系

其二、骑墙派，大部分臣子都是（其中还包括倾向于晋怀公或者重耳）

正如毛泽东所说

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这个问题是革命的首要问题。

综上所述，可知一切勾结帝国主义的军阀、官僚、买办阶级、大地主阶级以及附属于他们的一部分反动知识界，是我们的敌人。工业无产阶级是我们革命的领导力量。一切半无产阶级、小资产阶级，是我们最接近的朋友。那动摇不定的中产阶级，其右翼可能是我们的敌人，其左翼可能是我们的朋友——但我们要时常提防他们，不要让他们扰乱了我们的阵线。

放在这里也一样，对于吕甥、冀芮、晋怀公，杀无赦。对于摇摆不定的，能拉拢拉拢，不能，杀掉。

十月，惠公卒。十二月，秦伯纳公子。及河，子犯授公子载璧，曰：“臣从君还轸，巡于天下，怨其多矣！臣犹知之，而况君乎？不忍其死，请由此亡。”公子曰：“所不与舅氏同心者，有如河水。”沈璧以质。

公子济河，召令狐、臼衰、桑泉，皆降。晋人惧，怀公奔高梁。吕甥、冀芮帅师，甲午，军于庐柳。秦伯使公子絷如师，师退，次于郇。辛丑，狐偃及秦、晋大夫盟于郇。壬寅，公入于晋师。甲辰，秦伯还。丙午，入于曲沃。丁末，入绛，即位于武宫。戊申，剌怀公于高梁。

5、面对叛乱

重耳一即位，自然要面对反对派的问题。于是吕甥、冀芮就反了。准备放火烧死重耳的宫室，趁乱杀死重耳。

寺人勃鞮听说了这件事情。这个寺人勃鞮就是当年杀重耳的人。

于是就来告诉重耳。

重耳很害怕，那既然害怕，为什么当初不杀掉此二人呢？孔子曾经评价晋文公

晋文公谲而不正,齐桓公正而不谲。

不得不说，孔子看人眼光一流。他说齐桓公不懂得权术。而晋文公因为看过太多险恶人心，不正。

为什么放过此二人呢？跟郑庄公原因一样，多行不义必自毙。

况且你这么知道，除了这两个人，没有其他人想要叛变。现在引蛇出洞，是为阳谋。

不管怎么说，于是晋文公就跑了，秘密会见秦穆公。

晋文公的宫里，果然着火了，但是吕甥、冀芮没有找到晋文公，于是跑到黄河边上，秦穆公用计杀了二人。

那么杀死二人，立首功为寺人勃鞮。而寺人勃鞮原来想要杀死重耳。重耳怎么对待他呢？

原来重耳一即位，寺人勃鞮就主动来找他。

重耳不见。

说：从前骊姬之乱，你陷害我，还要杀我。晋惠公命你三天到，你一天就到了。我屡次受你迫害，我跟你有什么旧仇，你还不知道吗？还有脸来见我。

我们看重耳50多岁的人，表现的跟一个孩子一样。

寺人勃鞮说：我还以为懂得为君之道。看起来你还不会啊。侍奉君主，不怀二心的道理，你不知道吗？君君臣臣，这是自古的训教啊。在献公、惠公时代，你逃到别国，你还是晋国人吗？我替国君除恶，这是本分，有什么错呢？

况且当年齐桓公被管仲暗杀，但是齐桓公不计前嫌，这才能成就霸业啊。作为国君，难道不应该气度恢弘吗？

我们知道，汉朝建立后，张良曾经为刘邦献上一计。

留侯曰：“上平生所憎，群臣所共知，谁最甚者？”上曰：“雍齿与我故，数尝窘辱我。我欲杀之，为其功多，故不忍。”留侯曰：“今急先封雍齿以示群臣，群臣见雍齿封，则人人自坚矣。”于是上乃置酒，封雍齿为什方侯，而急趣丞相、御史定功行封。群臣罢酒，皆喜曰：“雍齿尚为侯，我属无患矣。”

刘邦面临功臣封赏问题，这个问题可不是一个小问题。当年为什么跟你刘邦，就是以后受到”糖衣炮弹“。

张良说：请问陛下最讨厌谁？

刘邦说：雍齿，这个人老坏了，屡次想置我于死地

张良说：那先给他封赏，大家看到雍齿都被封赏，那么心都安定了。

群臣看到雍齿被封赏，都说：雍齿都能成为什方侯，我们怕什么？

初，献公使寺人勃鞮伐公于蒲城，文公逾垣，勃鞮斩其袪。及入，勃鞮求见，公辞焉，曰：“骊姬之谗，尔射余于屏内，困余于蒲城，斩余衣袪。又为惠公从余于渭滨，命曰三日，若宿而至。若干二命，以求杀余。余于伯楚屡困，何旧怨也？退而思之，异日见我。”对曰：“吾以君为已知之矣，故入；犹未知之也，又将出矣。事君不贰是谓臣，好恶不易是谓君。君君臣臣，是谓明训。明训能终，民之主也。二君之世，蒲人、狄人，余何有焉？除君之恶，唯力所及，何贰之有？今君即位，其无蒲、狄乎？伊尹放太甲而卒以为明王，管仲贼桓公而卒以为侯伯。乾时之役，申孙之矢集于桓钩，钩近于袪，而无怨言，佐相以终，克成令名。今君之德宇，何不宽裕也？恶其所好，其能久矣？君实不能明训，而弃民主。余，罪戾之人也，又何患焉？且不见我，君其无悔乎！”

于是吕甥、冀芮畏逼，悔纳文公，谋作乱，将以己丑焚公宫，公出救火而遂杀之。伯楚知之，故求见公。公遽出见之，曰：“岂不如女言，然是吾恶心也，吾请去之。”伯楚以吕、郤之谋告公。公惧，乘馹自下，脱会秦伯于王城，告之乱故，及己丑，公宫火，二子求公不获，遂如河上，秦伯诱而杀之。

6、赦免头须

头须是晋文公逃亡时期的”财务部长“，看守库藏。但是后来头须携款逃跑，搞得重耳当时在卫国快要饿死。

此时头须要求面见晋文公，晋文公一听是他来了，不见。借口自己正在洗头。

头须听说，仆人通报文公不愿意见他。

他说：留在晋国是为了给文公守卫国家，跟着重耳跑，是服侍重耳的。身为一国之君，难道就不能赦免普通人的小小恩怨。

文公听说后，觉得有理，立即召见了他。

看起来重耳比他的兄弟夷吾，是好多了。

7、赵姬尊嫡

话说，跟着重耳跑的人，赵衰。赵衰跟重耳当年在狄国娶了夫人。

狄伐咎如，得二女：以长女妻重耳，生伯鯈、叔刘；以少女妻赵衰，生盾。

重耳娶了季隗，重耳即位以后。狄国人要求重耳让季隗和他的两个儿子回晋国。重耳把夫人迎请回来，两个儿子没有迎回来。

这个意思很明白，怕跟他爸一样，继承人争权夺利。

而赵衰娶了狄国的妻子，生了赵盾。

而重耳把自己的女儿赵姬也嫁给了赵衰。

赵姬贤明大度，他对赵衰说：希望你把狄国的妻子迎回来。

赵衰不说话。

赵姬说：要是当初知道你，忘恩负义，我怎么会嫁给你。

一再请求下，赵衰最终把狄国的母子迎请回来。

赵姬把自己夫人的位置，让出去。让赵衰狄国的妻子，成为正室。

听说赵盾贤能，也极力推荐赵盾成为赵衰的继承人。

赵姬自己也有三个儿子，偏居赵盾之下。

文公妻赵衰，生原同，屏括，搂婴，赵姬请逆盾，与其母，子馀辞，姬曰，得宠而忘旧，何以使人，必逆之，固请，许之，来，以盾为才，固请于公，以为嫡子，而使其三子下之，以叔隗为内子，而己下之。

9、子推清明

话说，这回，晋文公在秦穆公的帮助下，二次回国。还带了三千亲信，搂着怀嬴。

这回，坐稳江山了，该论功行赏了。

晋文公反国,赏从亡者,而陶狐不与.左右曰：“君反国家,爵禄三出,而陶狐不与.敢问其说.”文公曰：“辅我以义、导我以礼者,吾以为上赏；教我以善、强我以贤者,吾以为次赏；拂吾所欲、数举吾过者,吾以为末赏.三者所以赏有功之臣也.若赏唐国之劳徒,则陶狐将为首矣.”周内史兴闻之曰：“晋公其霸乎!

其中一个后勤人员，没有给陶狐封赏。

陶狐就来找文公。

文公说：不是不赏赐你，但是要按等级。上等，用道义来劝导我。中等，用贤德来鼓励我。下等，指出我的错误。这三等人封赏完，第一个就封你。

这样一来，大家心都安定下令了。

结果有一个人，很奇怪。其他人，看到文公赏赐，都回家享受去了。

而介子推，坚决不肯受。

他为什么不受呢？

他说：当初骊姬之乱，流落国外只有重耳一人。上天不肯灭亡晋国，让重耳即位。而那些跟重耳跑的人，竟然都说自己的功劳。这是什么行为？与强盗有区别吗？我真是没法跟他们生活在一起了。

介子推是一个道德主义者，他看不起当年跟重耳一起的人。他自己有一套理论，就是为什么要迎立重耳，因为重耳是贤明之君，只有他可以让晋国富强。

我不是贪图利益，才去帮助重耳。

而像子犯、赵衰这些人，为什么跟重耳？正经家里有地位的，怎么可能跟重耳一起流浪天涯。都是希望扶持重耳，让自己提示地位，说白了为了谋私利。

所以介子推很不高兴。

介子推的母亲说：你为什么不向晋侯请求赏赐？不求而如此死去，能怪谁呢？

介子推说：那可不行，我都指责他们的不对，现在腆着脸去求赏赐，我做不出来。

介子推母亲说：那也要说给主公知道啊。

介子推说：不必了，我要退隐了，何必再去用言语来纹饰自己呢？

介子推母亲说：既然如此，我与你一起隐居吧

于是两人隐居起来，晋文公寻找介子推，一生都没有找到。

最后吧棉上地方的田地作为介子推的祭田。

这是《左传》的描写。

但是在《史记》中，这个故事又改头换面成了这样。

介子推从者怜之，乃悬书宫门曰：“龙欲上天，五蛇为辅。龙已升云，四蛇各入其宇，一蛇独怨，终不见处所。”文公出，见其书，曰：“此介子推也。吾方忧王室，未图其功。”使人召之，则亡。遂求所在，闻其入绵上山中，于是文公环绵上山中而封之，以为介推田，号曰介山，“以记吾过，且旌善人”。

晋文公封赏，结果忘了介子推。

给介子推打抱不平的人说：从龙功臣，有五条蛇。其中四条都已经受到封赏。只有一条蛇孤独无依。

文公出来，看到这个话，一想。

确实忘记了介子推。

于是说：哎呀，这几天我都忙周王室的事情，忘了介子推。

于是去找介子推，结果听说介子推隐居了。

听说在绵山，于是到这座山，把山封爵。

号称为介山。说：表扬善人，来记载我的过错

到了民间传说，更进一步改造。

前面大体相同。

有人告诉晋文公，说当年在卫国，你记得介子推曾经给你一碗肉汤吗？

晋文公说：记得，介子推说是乞讨回来的

那人说：非也，是介子推割下大腿的肉，给你吃的

晋文公懵了，深受感动。

于是亲自去找介子推，结果介子推跑到山上。于是晋文公决定放火烧山，因为介子推是个孝子。他不忍母亲死，一定会出来的。

结果烧了三天，介子推都没出来。

最后找到介子推的遗骨，和母亲抱在一起。

此事传出来，人人深受感动。

于是纪念介子推，把烧山那一天称为寒食节。这一天，不能动火吃饭。

相较于历史记载，这个民间传说更深入人心。

人乞祭余骄妾妇，士甘焚死不公候。

苏轼名帖，《寒食帖》就是在寒食节这天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