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白沙集》译文

AI翻译《陈白沙集》(第42章)

2025-06-11  本文已影响0人  潜鸟loon

原文

先生讳献章,字公甫,姓陈氏,系出太丘。高祖判乡,曾祖东源,祖永盛,号渭川,少戆不省世事,好读老氏书,尝慕陈希夷之为人。父琮,号乐芸居士,读书能一目数行下,善诗,年二十七卒。卒之一月而先生生,母太夫人林,年二十有四,守节教育之。祖居都会村,至先生始徙居白沙村。白沙村在广东新会县北二十里,后天下人重先生之道,不敢斥其名字,因共称之曰白沙先生。以宣德三年戊申十月二十有一日生于都会村。

先是,有望气者言:“黄云紫水之间,当有异人生。”黄云紫水者,新会之山川也。又有占象者言:“中星见浙闽分,视古河洛,百粤为邹鲁符。”昔贤所说,及先生生,身长八尺,目光如星,左脸有七黑子如北斗状,音吐清圆,大类中州产。尝戴方山巾,逍遥林下,望之若神仙中人也。

自幼警悟绝人,读书一览辄记。尝梦拊石琴,其音泠泠然。有一伟人笑谓曰:“八音中惟石音为难谐,今能若是,子异日得道乎?”因别号石斋。既老,自谓石翁。少读宋亡厓山诸臣死节事,辄掩卷流涕。一日读孟子“有天民者,达可行于天下而后行之”,慨然叹曰:“嗟夫!大丈夫行己当如是也!”

弱冠充邑庠生,其师某者见其所为文,异之曰:“陈生非常人也,世网不足以羁之。”明年丁卯,中乡试第九人,录经义一篇。戊辰、辛未,两赴礼闱,俱下第。闻江右吴聘君康斋先生讲伊洛之学于临川之上,遂弃其学从之游,时年二十有七也。康斋性严毅,来学者绝不与语,先令治田,独待先生有异,朝夕与之讲究。

受业归,讲学之暇,时与门徒于旷野习射礼。未几,流言四起,以为聚兵,众皆为先生危,先生独处之超然。时翰林院侍读学士钱溥谪知顺德县事,雅重先生,遗书:“先生亟起,毋重贻太夫人忧。”先生以为然,遂复游太学。祭酒邢某一日试先生和杨龟山“此日不再得”诗,大惊曰:“龟山不如也!”明日,扬言于众。由是名振京师,一时名士庄㫤、贺钦辈皆乐从之游。钦时为给事中,闻先生议论,叹曰:“至性不显,宝藏犹霾光。即用我,而我奚以为用!”即日抗疏解官去。

既出太学,历事吏部文选司。先生日捧案牍,与群吏杂立厅事下,朝往夕返,不少怠。郎中等官皆勉令休,对曰:“某分当然也。”识者谓其抱负之大,而克勤小物如此,得孔子为委吏、乘田之意。侍郎贤之,遣子某从学,先生力辞,凡六七往,竟不纳。

成化己丑,礼闱复下第。有神见梦于人曰:“陈先生卷为人投之水矣!”其后二十年,御史邝某闻之礼部尚书某,从吏云某所为也。先是,先生寓居神乐观,科道诸公往来请益无虚日。既而某被科道劾,疑出先生,故特恶之深,且曰:“彼戴秀才头巾尔,动人!”

译文

先生名献章,字公甫,姓陈,家族的渊源可以追溯到太丘。先生的高祖叫判乡,曾祖叫东源,祖父名永盛,号渭川。祖父年少时憨厚老实,不通晓人情世故,喜爱研读老子的著作,曾经仰慕陈希夷(陈抟)的为人。先生的父亲名琮,号乐芸居士,读书时能够一眼看几行内容,擅长作诗,二十七岁时去世。父亲去世一个月后先生出生,母亲林太夫人当时二十四岁,便守节抚养教育先生。先生家族原本居住在都会村,到先生这一代才迁居到白沙村。白沙村在广东新会县以北二十里的地方,后来天下人敬重先生的道德学问,不敢直接称呼他的名和字,于是共同称他为“白沙先生”。先生于宣德三年(戊申年)十月二十一日在都会村出生。

在先生出生之前,有望气的人说:“黄云紫水之间,将会有奇人诞生。”黄云紫水指的就是新会的山川。又有观测星象的人说:“中星出现在浙闽的分野,预示着此地将如同古代的河洛地区一样,而百粤之地也会出现文化昌盛,如同邹鲁(儒学圣地)般的祥瑞征兆。”正如过去贤人们所说的那样,先生出生后,身高八尺,目光明亮如星辰,左脸上有七颗黑痣,排列形状如同北斗七星,说话声音清亮圆润,很像中原地区出生的人。先生曾经头戴方山巾,在树林中悠然自在地活动,远远看去,如同神仙一般。

先生自幼聪慧,远超常人,读书时看一遍就能记住。他曾经梦见自己弹奏石琴,琴音清越悠扬。有一位高大伟岸的人笑着对他说:“在八音之中,只有石音最难调和,如今你能弹出这样的声音,日后会领悟大道吗?”因此,先生取别号“石斋”。年老之后,自称为“石翁” 。先生年少时,读到宋朝灭亡时在厓山殉国的诸位大臣坚守气节的事迹,总是合上书流下眼泪。一天,他读到《孟子》中“有天民者,达可行于天下而后行之”这句话,感慨地叹息道:“唉!大丈夫立身处世就应当像这样!”

先生二十岁时成为县学的生员,他的老师看到他写的文章,感到惊异,说:“陈生不是普通人,世俗的束缚无法羁绊住他。”第二年(丁卯年),先生考中乡试第九名,他的一篇经义文章被收录。戊辰年和辛未年,先生两次参加礼部主持的会试,都没有考中。后来听说江西的吴聘君(吴与弼,号康斋)在临川讲授伊洛之学(程朱理学),于是放弃自己之前所学,前往拜师求学,当时先生二十七岁。吴康斋性格严厉刚毅,对于前来求学的人,一开始完全不与他们交谈,先让他们去种田劳作,唯独对待先生不一样,早晚都和先生一起研讨学问。

先生从吴康斋处学成归来后,在讲学的空闲时间,时常和门徒们在空旷的野外练习射礼。没过多久,四处流传谣言,说先生聚集兵力图谋不轨,众人都为先生的安危感到担忧,而先生却神态自若,不为所动。当时,翰林院侍读学士钱溥被贬为顺德知县,他一向敬重先生,写信劝说道:“先生应该尽快出来做官,不要再让太夫人过度担忧。”先生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于是前往太学。国子监祭酒邢某有一天让先生作和杨龟山《此日不再得》的诗,读完后十分惊讶地说:“杨龟山也比不上先生啊!”第二天,便在众人面前大力称赞宣扬。从此,先生名震京师,当时的名士如庄㫤、贺钦等人都乐于与先生交往。贺钦当时担任给事中,听了先生的言论后,感叹道:“人的纯真本性如果不显露出来,就如同宝物被埋藏而失去光芒。就算朝廷重用我,我又能做出什么有价值的事呢!”当天就上奏章请求辞官离去。

先生离开太学后,在吏部文选司任职。先生每天捧着公文案卷,和众多官吏一起站在官署厅堂之下,早去晚归,一点也不懈怠。郎中等官员都劝他休息,先生回答说:“这是我分内应当做的事。”有见识的人认为,先生胸怀远大抱负,却能如此勤勉地对待琐碎小事,深得孔子当年做委吏(管理仓库)、乘田(管理畜牧)时所秉持的处世理念。有位侍郎认为先生贤能,派自己的儿子来向先生求学,先生坚决推辞,侍郎派人往返六七次,先生最终也没有答应收下他的儿子为徒。

成化己丑年,先生再次参加礼部的会试,又一次落第。有神灵托梦给人说:“陈先生的考卷被人扔进水里了!”二十年后,御史邝某向礼部尚书打听此事,从官吏那里得知是某人所为。在这之前,先生居住在神乐观,各科道的官员每天都前来向先生请教学习。不久后,某人被科道官员弹劾,他怀疑是先生在背后指使,因此对先生极为厌恶,还说:“他不过是个戴着秀才头巾的人,竟然如此引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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