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猪和酷狗的故事（四） – 真的动心了

  周六下午三点，阳光从轻食餐厅大片落地窗倾泻而下，带着温柔的金黄，斜斜地落在一张靠窗的小桌上。窗外绿植垂落，城市的喧嚣被厚厚的玻璃隔离，仿佛另一个静谧的世界。胖猪坐在靠椅里，双手搓着膝盖，不安地看着门口的方向。

  他特地提前十五分钟到达，换了件灰绿色的休闲衬衫，宽松却不失精神。他的肚子仍旧顽强地在衬衫下撑出一个弧度，他试图把它压平——失败了。于是他索性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仿佛喝下去的水也能压住紧张。

  今天的餐厅是一家刚开业的轻食实验馆，主打“定制控糖”，所有饮品和食物都按顾客的体质、口味和饮食目标精准配置。他为了这次约会，提前三天注册了会员，还参加了店家发起的“探店挑战”，得到了两张隐藏菜单的兑换券。

  “要给酷狗惊喜。”他在心里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两张小卡片，铺在桌边，一张写着“高蛋白无糖酸奶·黑芝麻风味”，一张写着“低温慢烤紫薯小方·微辣版”。他想等酷狗一坐下就递给她，然后假装不经意地说一句：“我猜你会喜欢这个。”

  就在他斟酌语气的当口，服务员走了过来。“先生，隐藏菜单项目是否现在上？”

  “可以。”他点点头，然后又补了一句，“酸奶和小方分开发，谢谢。”

  服务员点头离开。他正要再抿一口水，门口的风铃却先一步响起——酷狗来了。

  她穿了一件深蓝色及膝连衣裙，头发自然披着，淡妆之下五官清爽利落，眼神带着日常的清醒与自信。她环视四周，第一眼就看到了胖猪，还冲他点了点头。

  胖猪站起来，笑得有点紧张：“你果然还是最早的那种人。”

  酷狗落座，放下包：“你不也挺早的吗？”

  两人对视一笑，气氛像是刚烧开的水，冒了一小串气泡，却还不急着翻腾。

  “我今天有准备。”胖猪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镇定，“你马上会收到我的隐藏菜单定制惊喜。”

  “哦？”酷狗笑着挑眉，“什么惊喜？”

   “你马上就知道。”他冲服务员的方向点了点头。

  几分钟后，一瓶黑芝麻风味的酸奶先被端上来。胖猪眼睛一亮：“来了！”

  他刚要把瓶子推过去，服务员却礼貌地提醒：“这是先生点的那份酸奶，女士的紫薯小方随后就来。”

  胖猪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正要开口解释，酷狗已经轻轻皱了眉：“你点这个？”

  “啊……是给你的，”他声音顿了顿，“是隐藏菜单的惊喜之一。”

  “可是你刚刚没递给我，是服务员说的。”她语气没有指责，却比平时多了一层观察意味。

胖猪开始冒汗了。“我……我没来得及说嘛，我刚准备拿给你，结果他就端上来了。”

  “好吧。”酷狗拿起酸奶看了看成分表，“这个含糖量不低。”

  “不是！”胖猪急了，“你再看背面……它是0糖的，只是……它长得很像普通的。”

  酷狗盯着瓶子没说话。

  气氛一时凝滞。服务员此时端上了紫薯小方，香味扑鼻，却没有打破桌边的沉默。

  胖猪心里一阵慌乱。他看着酷狗微蹙的眉毛，只觉得胸口憋闷。他很少这么在乎别人的看法，更别提是在食物这件事上。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不配合？”他终于低声说。

  酷狗抬起头看他，语气很平：“我只是觉得，认真这件事，有时候不光是嘴上说的。”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划在他心里。他突然像被撞了一下，眼神一下认真起来：“酷狗，你可以说我傻，说我吃得多，说我不够自律……可我真的在努力。不是为了减肥，也不是为了显得靠谱，是因为你。”酷狗怔了一下。

  胖猪继续说，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情绪：“你不在的时候我在学怎么控制摄入量，在试吃各种奇怪的健康代餐。我提前一周查你可能喜欢的风味，为了订这家店我跟客服聊了两天。我真的不想让你觉得我只是在凑热闹。”

  他低下头，拿起酸奶瓶，“这瓶酸奶……我真的，是想给你的。你不信我，我就——”

  “我信你。”酷狗忽然开口。

  她接过酸奶瓶，轻轻旋开，低头看了一眼瓶盖。

  那里印着一行小字：“为你特别定制·0糖0负担”

  她嘴角抿了抿，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胖猪愣住：“你笑啥？”

  酷狗看着他，眼神带了点从未有过的柔软：“你真是……蠢得认真，又让人动心。”

  这顿饭，最后还是吃得不算太尴尬。

  饭后，两人并肩走出餐厅，阳光落在街道上，树影斑驳。

  “那你现在还控糖吗？”胖猪问。

  酷狗咬了一口紫薯小方，“今天可以例外一点。”

  “我可以点九个羊排庆祝吗？”他试探地笑。

  “你可以点，但我还是不吃。”

  “那我吃你那一份。”他认真说。

  酷狗没再回答，只是轻轻靠近他一点点，肩膀刚好碰到了他手臂。

  胖猪没动，也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一翘。

  这场小小的误会，像一块酸奶盖，被小心揭开之后，反而让彼此看得更清楚。

  比起完美的计划，原来，真心才是最有分量的配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