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在不能言说的红尘里相遇
在漫長的歲月里,我們不是偶爾垂淚嗎?
—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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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已悟庄周蝶
她的名字是蝴蝶。如果沒有翅膀,就不能飛翔的燦爛生物。
有著迷人面龐的溫順女子。掌心和長發同樣柔軟。即使到了30歲,眼淚依然會輕易落下。有淡卻隨時溢出的回憶與心事。故事的最初,她是預備卷攜秘密流浪在人群洶涌處的沉默者。
那個女孩梨渦淺笑,她的視線在80mm的膠片里凝固。回憶之前忘記之后,現在的天空混濁低啞。她如何能在抬頭的霎那看清自己的疲憊容顏。她如何思念。她如何痛哭。
她把自己沿途看見的風景捧在手里,于眾人睡去后低聲誦讀。如同誦讀不知被誰“寫好了”的凄冷小說。陰謀,又或預謀,都不過是盛大年華的倒影,錄制在她們曾泛舟經過的水域。
兩個人的Three Dog Years,漫長似一生。
從來不敢希冀,瘦削的肩膀壓抑過分沉重的愧疚和迷惘。連深夜里印在鏡中的欲望,都只是曇花一現的美麗。
夢里會忽然看見自己年幼時被母親牽著手向湖心步步靠近。水一點點漫上衣裙,死亡蒼白的臉孔被浮起,漸漸升高。然后她忽然轉身想要掙脫并逃亡。她奮力朝岸邊奔跑。不是恐懼,這只是屬于她的本能。
就像在無言的任由他們捆綁、扭曲、折斷、焚燒了她的雙翅后,她終于刺破繭殼,在滄海之上任性的飛翔。
故事的最后,她坐在陽臺上喝大瓶的純凈水,一臉突兀崛起的,全是從未有過的凈朗微笑。既然一只拖鞋已不小心掉落,為什么不把另一只也蹬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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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抱疏桐叶半黄
叶是忽然闯进门来的一道午后温暖而不刺眼的阳光。不管是坐在咖啡店里扎着两条小辫喝东西的顧盼,還是搽了口紅一本正經卻又有些桀驁的抱著吉他慵懶彈唱,都像是遺失了許多年的青春紀念簿,在一條鋪滿法國梧桐葉的街巷一角被重新發現。
拾起。拂去封面的灰尘。轻轻翻开。一个沉入水中的故事慢慢浮起,漂游在恍惚的神经中。記憶暗涌,面紗被一只疲憊的手緩緩撩起,眉目間看得分明的,是何人沉淀多年后深深淺淺的皺紋。
一切如故。一切依然。却已经不是先前的那个世界了。
還是那樣的斷斷續續的親吻。還是那樣的續續停停的擁抱。還是那樣的慌慌張張的凝望。還是那樣的渾渾噩噩的時光。以為被帶走了的,原來還在,一直都在。它只是被尘封了,等待有一天被再一次一邊哭泣一邊温柔抚摸。
沒有別的,除了爱的眷顾沒有別的是这个坚韧女孩尋找的鑰匙。
用捡来的家具布置的房间里,养着捡来的大却乖巧的狗,摆放着新买的BB床,有一颗不知是更靠近单纯还是更靠近坚定的心。那颗心的主人,因为不喜欢抛弃或被抛弃,所以不会出家,也不会自杀。她会一直在这里,等待。
最单纯简单的人总是最容易得到平实却安定的幸福。所以胸口的刺青蝴蝶也终于可以不孤单,两个心心相惜的女子在不平整的岁月里进入彼此的微弱脉搏,留下永远的记号。
“永远有一个吻未尝 有些烛光未燃亮 若爱太苦要落糖 结它断线亦无恙 to hug someone to kiss someone the best is yet to com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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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有相逢不是真
“莺莺燕燕春春,花花树树真真,事事风风韵韵,娇娇嫩嫩,停停当当人人……”昏暗的灯光下年少长发的蝶反复轻轻念诵着清淡的诗句,眼神茫然,满脸疲惫。人就是这样,越是刻意想尽快抛开的东西,越是萦绕在心头,片刻也不能摆脱。
每个人都有着关于某人的记忆深深寄居在毛孔深处。看不见。摸不着。却永远能清晰的感到它的存在。切肤的存在。
有时,他或她的面容已经在眼中褪色,声音也已在耳中模糊。但曾被他(她)触摸过的肌肤还是会忽然间在阳光下一圈圈漾起属于那双熟悉的手的指纹。眼泪是苦的。雨水是酸的。水是无味的。就连这些,都已经在和他(她)一起的日子里,被清清楚楚的知晓了。
转动视线,再碰不着他(她)的笑容。摊开手掌,再触不到他(她)的掌心。一觉醒来,再闻不到他(她)的气息。这一刻,人才忽然感到害怕,因为发现自己甚至想不起和他(她)究竟是什么时候走失了对方,在哪一天,在那一秒钟。
空洞像圆月一样挂在天上,照着一个个孤单慌张的黑影。随着生命的推移,这个空洞越来越大,甚至可以自由通行那呼啸的风。没有工具可以弥补,唯一可做的是继续行走继续得到继续失去不管是漠然还是急迫。
只有夜来入梦后,才有短暂的重逢。
梦中又和他(她)逃学出去拉着手在街上一边奔跑一边放声大笑。穿着白衣黑裙躺在大树底的草地上进入睡梦。背靠背在屋顶廊檐一边聊天一边看风景。肩并肩坐在沙发上一边吃甜筒一边高声大笑……,太多的应该永远锁进抽屉的情节,不管以什么心情观看,都只能是独自完成的事情。
因为真真说过,这是一场盛大的预谋,我们的故事,早就被“写好了”。他们已经读了千百遍,可我们还不知道情节和结局。只能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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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千万个光阴流转后,那滴被已是身披袈裟,宠辱不惊的真真轻轻拭去的泪水,是不是就是属于她们的最好的祭奠和她们曾有过的青春年华最好的证明呢?我想我已经找到答案。
“蝴蝶儿飞去心亦不在凄清长夜谁来拭泪满腮是贪点儿依赖贪一点儿爱旧缘该了难了换满心哀怎受的住这头猜那边怪人言汇成愁海辛酸难捱天给的苦给的灾都不怪千不该万不该芳华怕孤单林花儿谢了连心也埋他日春燕归来身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