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照的细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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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沿着蜿蜒的海岸线,我们一前一后地走着,脚下的细沙柔软而温暖。
程的话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我心中漾开圈圈涟漪。
我们各自背负着一段不愿轻易示人的往事,却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岛屿上,向彼此袒露了一角。这奇妙的信任感,让我感到些许不安,又有些释然。
我们没有再继续那个沉重的话题,仿佛默契地要将那刚刚揭开一角的伤口重新轻轻掩上。
他转而向我介绍起路边那些顽强生长在盐碱地上的植物,它们的名字奇特而富有诗意。我默默地听着,偶尔发问,内心却无法完全平静。
他的侧脸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轮廓分明,那种沉静的气质之下,原来藏着那样深刻的悲伤。
回到“听海小筑”,林老板正在院子里摆弄一张小木桌,看到我们,笑着招呼:
“回来得正好,我刚弄到几条新鲜的虎头鱼,晚上一起烤鱼?程工程师,你知道,我烤鱼的手艺可是一绝。”
程看向我,用目光征询我的意见。我点了点头。此刻,我确实不想一个人待着。
“那就麻烦林老板了。”程说。
“客气啥!等着啊,我再叫上隔壁开咖啡馆的小妹阿悠,人多热闹。”林老板兴致勃勃地进了屋。
傍晚的海风比白天更添了几分凉意,但院子里升起的炭火驱散了寒意。
阿悠是个活泼的姑娘,约莫二十三四岁,抱来了她自己酿的梅子酒。她似乎和程很熟络,一见面就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好奇地打量着我,眼神明亮而友善。
炭火噼啪作响,烤鱼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林老板熟练地翻动着铁丝网上的鱼,阿悠给大家斟上琥珀色的梅子酒。我酒量很浅,只小小地抿了一口,酸甜清冽,带着梅子的独特香气,意外地好喝。
“夏楠姐,你是第一次来渔林岛吧?觉得这里怎么样?”阿悠凑近我问道。
“很安静,很舒服。”我如实回答,“和海那边的城市完全不一样。”
“是啊,这里时间都走得慢一些。”阿悠托着腮,“我三年前来这里旅行,然后就舍不得走了,索性留下来开了家咖啡馆。很多人都说我冲动,但我觉得,能找到让自己安心的地方,比什么都重要。”
林老板哈哈一笑:“咱们这岛上,像阿悠这样的‘移民’可不少。城市里待腻了,就跑来这里寻找慢生活。程工程师也算半个了,对吧?”
程微笑着抿了一口梅子酒,不置可否。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明暗交错,让他看起来比白天少了几分疏离,多了一些烟火气。
“程哥这次来,好像有点不一样。”阿悠心直口快地说。
程抬眼看了看她,又不易察觉地瞥了我一眼,淡淡地说:“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阿悠歪着头,“就是感觉……好像没那么沉了。”她的话有些没头没脑,但程似乎听懂了,他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跳动的火焰。
烤鱼外焦里嫩,鲜美异常。我们围坐在小桌旁,就着清淡的梅子酒,天南地北地聊着。
林老板讲起岛上的奇闻异事,阿悠说着开咖啡馆遇到的形形色色的客人。程话不多,但偶尔插一句,总是能恰到好处地引出新的话题或者点中笑穴。
我大多时候在听,感受着这种久违的、没有目的的闲谈所带来的松弛。梅子酒的后劲渐渐上来,我的脸颊有些发烫,心头却是一片温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