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后》||第十八章:他们没有妈妈了

陈莲走后，这个家很长一段时间笼罩着阴沉的气息。张三变得沉默寡言，除了上班就是出去找人喝酒，喝醉了就回家耍酒疯。

张婆婆虽然说很想帮助儿子尽快走出来，但是看到张三没喝醉时又是那么努力工作，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五个女儿非常乖巧懂事，每天放学回来都帮着张婆婆做家务和干农活，做完了这些就会乖乖写作业，根本不用大人操心。

小儿子才出生不久，还在襁褓中笑，完全不知道他的妈妈已经离他们远去。

也许，只有不经人事的小孩子才可以笑得那么干净吧。

陈莲的“头七”到了，这一天夜里，家里比任何时候都冷。据说，心愿未了的鬼魂会在今天晚上十二点找到回家的路。

张三在这一天喝了很多很多酒，一回来耍了会酒疯就躺下了。张婆婆和五个女儿一点都不害怕，她们太想见到妈妈了，特别是招弟，她有太多的话想跟妈妈说了。

突然想起，妈妈已经很久没有抱过招弟了。

门外“嘎吱”一声响，让她们愣了一下，随即就反应过来。

“快来看，你们的妈妈回家了。”张婆婆指着门的方向对几个孩子说。

几个孩子纷纷往那个方向望去，可是她们望了好久，也没有看到妈妈的影子。

“妈妈，您去哪里了？我好想你呀。”招弟伸出双手跑了过去。

“妈妈在哪里？我怎么没看到”大姐姐说。

“是啊，是啊，我也没看到啊。”其他几个孩子异口同声。

张婆婆这才意识到，原来弟是“阴阳眼”，她的眼睛可以看到平常人看不到的东西，所以只有她看到了陈莲。

张婆婆一早就知道陈莲会回来，因为她放心不下自己的孩子。一个人只要还有所牵挂，哪怕是到了阴曹地府也会想方设法地出来。

张婆婆也是阴阳眼，只不过她从小就被妈妈教育说不可以告诉其他人，也不能乱说话。因此她把这个秘密尘封在心里。

但是她没想到的是，居然遗传给了招弟。

张婆婆于是把其他四个孩子带回了房间里，因为她不想让她们看着招弟和陈莲说话而自己却什么也看不见。

陈莲抱着招弟，哭成了泪人儿。招弟看到妈妈的脚没有着地，也没有影子。她疑惑地问：“妈妈，你为什么没有影子？你看，我的影子这么小呢。”说着还指了指自己的影子。

陈莲摸了摸她的头，说：“乖孩子，你要接受一个事实，那就是妈妈没有办法再陪伴你们长大了，妈妈已经死了，我们只能来世再做母女了。”

“为什么要等到来世？我现在就要跟你做母女。”招弟一边哭，一边抹鼻涕。

“妈妈回不去了，你要乖乖听话，听奶奶和爸爸的话，好好读书，将来能够出人头地。”

招弟虽小，但也明白妈妈的话，狠狠地点了点头。

“你快回去吧，外面凉。妈妈也要走了，妈妈不能待太久。”陈莲依依不舍地说。

招弟只好听妈妈的话回到了房间里。

而她们说的一切，都被张婆婆一字不落地听了下来。

“等一下，阿莲，我看得见你。”张婆婆追出来，“我有话要对你说。”

“这么多年，是我们张家对不起你。我知道，接连生了六个孩子，你的身体已经是油尽灯枯，不管怎么说，我们都对不起你。”张婆婆难过地说。

“婆婆，都过去了，希望你们能好好对待我的孩子，让他们长大成人。”陈莲眼里满是忧伤。

“我们会的，你就安心地去吧。”张婆婆说完这句话，陈莲就“嗖”的一声不见了。

这天夜里，招弟一整晚都没有睡着，他们没有妈妈了，都说没妈的孩子是根草，招弟觉得他们现在就是一棵棵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