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魅
黑玫瑰。“你是恶魔,且为我所拥有”。(网图)
我是个迁就不得的女人,有人越迁就我就越放肆,贪得无厌的一副耍赖模样。换言之,我是个没什么涵养的小女人,鼠目寸光,偏又落得喜欢假清高,这真要人的命。于是,居多场合里,我不轻易说话。有个男人说得对,矫情,心虚的矫情。他总是剥穿我,剥得我露骨,我有时恨得牙根痒痒之后,又觉得快意。灵魂里总需要有一个人钻进去,纵然丑陋。
我多半时候很安静。喜欢在有阳光的下午端把椅子坐到阳台的阳光里,眯起眼睛坐想。尔后,盹着。以一个心如止水的女人的姿态,阳光里,不想起舞,盹着了,掉进时光的隧道里,然后,凝固。喜欢坐到午夜里,像尾鱼,越潜越深。癖好在纸上掏心掏肺,不能轻易让人知道,怕贻笑大方。固执总让我吃尽苦头,于是,坐在夜里,沉溺、迷失、偶尔也等待。
孤独的人有他们自己的泥沼。习惯孤独,一如习惯背负厚重的黑眼圈。我是一个无法和美丽容颜去计较的女人,所幸我安心。如果我内敛,那是因为我没什么可张扬。所以,我容易被人遗忘。
铺开的被子平平整整。黑色被面上有大朵大朵盛开的白玫瑰,它们永开不败,却有盛极而逝的落寞。许多时候,我只是看,但不肯躺上去,仿佛那是个泥沼,会吞了自己。缩在沙发里,打量对面的床,大大的玫瑰床,空空落落,即使是躺在上面做场梦,梦里可能都是虚空。有时候奇怪,一张床而已,没有生命的东西,为什么会对它有复杂的感想。
是的,不能不承认,曾在某个时段,这些玫瑰曾经散发出迷人的芳香。
抱碎花的大枕缩在沙发上,看《猫和老鼠》,一个人傻笑。因为想哭,哭不出来,就翻了妙妙留下的七零八落的《猫和老鼠》,兴许,笑一笑也好。很多时候,哭与笑在本质上是相同的。
和午夜对峙,相互催残。心是空的,因为想念谁,因为想念不到谁。最终,作罢。
打宓的电话,宓口齿含糊不清:女巫,又有何事?很得当的称呼,坐在生活背面的小女人,有时真的像个女巫,折磨别人也折磨自己。我对宓干笑,说不出话,然后,有泪水顺着眼角淌下来。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终究是哭了,原来还有眼泪。水做的女儿身。
话筒里有宓均匀的呼吸,丫头,孤苦呢?
是的,孤苦。孤苦死了。
谁家的钟敲了一下,再一下,又一下,午夜被分割成一半,又一半,再一半,疼痛但是没有声音。谁人的爱情正酣然入睡,成对成双。知道我不是你的,你不是我的。尽管,我们曾如此接近。某些夜里,我和你牵手入眠,翻身,你在我身边,再翻身,你还在我身边。我想,你逃不了,我们是被上天旨意的必须要相爱的一对。可是,在某个黄昏,你还是随太阳一道落山,并且不再升起。把我一个人扔在夜里。夜,无边无涯的黑,你躲藏进了夜里。我知道,在某个角落有你明亮的眼睛。于是,我开始熬夜,开始和你对峙。
花开又花谢了,我和你熬过这样漫长的时空,爱情已经不能为我们诠释。如果我的生命是个花篮,那么你就是从缝隙里流淌进花篮里的水。你滋润我,然后又像水一样蒸发。我们无能为力。如果一定要扔下我,我同意。我知道我会老,但我却舍不得放手。
没有人知道,我坐在夜里,只是为了让灵魂游离,然后,等你。
午夜未央。经历过的爱情犹如夜来香。只在夜里,那缕细香才从心里沁出来,弥漫、浸渗、缠绕,在午夜浮沉。
暗香断魂。
没有告诉任何人,在夜里,我是否等到你。
爱情总是百转千回,能够遗憾也是一种幸福,因为还有令我和你遗憾的事情。原谅我,原谅你,原谅爱情。这世界并不因我们的想像而存在。
爱情,是自身的圆满。
站在阳台,看昼夜交替。没有感慨,夜已抽尽心思。延续你遗留下的习惯,喝杯白开水。然后,关门,关窗,拉上窗帘,营造黑暗。
黎明将至,黑夜在枕边搁浅。一尾从深水里潜上来的思念的鱼,回到岸边。
黎明静悄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