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的星星。

文|董优Anny

图|花瓣

-01-

2017年03月17日，阴历二月二十，是奶奶的忌日。

也许身边很多人都忘记了，但是我一直记得。

她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七年了，岁月模糊了记忆，但我依然记得奶奶慈祥的面容和暖心的教导。

我记得，奶奶走的那天晚上，天上一颗星星都没有。

因为奶奶病重，爸爸在身旁守夜。凌晨，天气还有点凉。门外有人喊着，说快点去给老人家穿寿衣，让我们赶去见老人最后一面。

那时候，因为家里人不想让老人死后再受罪，所以坚持没让火化。

其实，那天晚上的敲门声我听见了，奶奶什么时候离开的，我都知道。

可是，那时候的我是个胆小鬼，我害怕面对死亡，面对离别，面对失去。

我在被窝里蜷缩成一团，假装睡着，一个人哭成狗。直到哭着哭着睡着了，醒来发现打湿的枕头，才真的意识到奶奶真的永远的离开了。

奶奶走了，天亮了，那是我最后一次看到我的奶奶，看上去如此瘦小，浅泥色的脸只有巴掌大，眼角的皱纹比往常更深，眼睛紧紧地闭着。相比于她生前经历病痛时的狼藉，她此刻显得的更安详。

我不罢休，哭着说奶奶没有离开我，只见奶奶穿着寿衣，安静的躺在灵棺上，一动不动。

我的奶奶，隔着生与死，从此与我们永生不再相见。

后来，二大爷说：“奶奶生前那么疼你，走的时候都不去见她最后一面，还躲在被窝里睡大觉，没心没肺的家伙。”

一字一句戳在我的心上，只是后来的日子里，我也会遗憾，遗憾没能见奶奶最后一面，遗憾没在奶奶在世的时候多花点时间陪她说说话。

我知道，那是我人生中做过的最蠢的一件事。

我记得，葬礼那天，天空很蓝，柳树发出了新芽，鸟儿在天空划过。它们不懂你为什么难过。

我第一次看到我爸爸妈妈哭的那么伤心，大伯一言不发，二伯和哥哥默默走在队伍的前头。

我爸爸没有妈妈了。

我就这么跟着队伍一直走，边走边哭，一直到我奶奶下葬。

我大脑一片空白，我什么都回忆不起来。

葬礼结束，离开前我在心里最后念了一句，奶奶我回来啦。

没有回答。

“原来，这个世界上比生离更痛苦的，是死别。
我终于明白这世上存在着所谓的来不及。
来不及就是再也没有办法跟那些人说说话了。”

后来，邻居家年轻的大奶奶无意间骂了我一句：“你奶奶个腚。”我当场冲指责了她：“大奶奶，你太过分了，不许你这么说我奶奶。”

因为那件事，妈妈说我不尊重长辈，让我给邻居认错。

大人的世界，小孩子不懂。我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我看到的只是一个粗俗的长辈所缺失的对逝者的尊重。

我这个人真的记仇，好长时间都没搭理她。还是妈妈替我跟邻居道歉，说小孩子不懂事之类的。

她们不懂，奶奶在我心底的地位和那份珍贵。那是不容许任何人随意侵犯的神圣。

每次过年的时候，家人总会给已逝的亲人上坟。总有那么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女孩子不许去。

葬礼过后，我再也没去过奶奶的坟头。有时候一个人去了，打个圈又回来。

至今，我不知道奶奶的坟头，是不是也长满了荒草，无人问津。

-02-

我的童年是属于农村的，我是爷爷奶奶带大的孩子。

我们这里是个小村庄，也就方圆几里。

小时候，爷爷奶奶和我们一起住。传统的四合院爷爷奶奶住东屋，我们住堂屋。

小时候淘气时，每次回到家后挨妈妈的打，奶奶总是敲开我们的房门，一把把我抱进她的热炕头。那时候奶奶就是我的避难所。

后来，长大了，奶奶家搬到和我们家隔一条马路的院子，分分钟的时间就可以到奶奶家。

小学时，爸妈带着妹妹去了在外地。从那时候起，只剩下我陪着爷爷奶奶生活。

奶奶和爷爷都是基督教虔诚的信徒，每次礼拜天，我都跟着奶奶去教堂。

那时候奶奶总教我唱教堂的诗歌，那时候我总调皮，故意唱歌走调，奶奶总一遍遍认真的教。

奶奶每天晚上总是祈祷家人平安健康幸福，从未给自己祈求过什么。

奶奶特别爱干净，每次出门前总是仔细梳洗一番，换上干净的衣服。

奶奶吃饭特别慢，一顿饭能吃上几个小时，奶奶总说：“细嚼慢咽，对身体好。”

奶奶特别和蔼，下巴上有个“小猴子”，上面还生有几根毛发，跟毛主席的下巴上的很像，奶奶说那是福毛，坚决不能拔。

奶奶有时候会用手捋捋下巴上那几根毛发，宛如一个小老头。

奶奶家门口是条不长的胡同，走过几条弯弯的小路，就能到我们家的菜园。这儿有田地，有麦子，有弹珠，有皮筋，还有我们投过的沙包。有漫天遍野的蒲公英，有随风起舞的风筝。

有时候街边有的人骑着自行车卖糖葫芦，卖棉花糖，卖炸串，人来人往，格外热闹。

那时候，每当街头的小喇叭响起，奶奶总会想着给我点零花钱，说：“小馋嘴，快买去吧。待会就走远了。”

我咽咽口水，然后便飞快的跑向街头的小商贩。

那时候，我总说：“等我长大了，能赚钱了。给奶奶买好多好吃的，买很多漂亮的衣服，开车带奶奶去兜风。”

奶奶总笑着说：“好好好，奶奶等着。”那时候的我从未想过，奶奶会等不到我说的哪一天。

小时候，我特别依赖奶奶。

夏夜里，奶奶总抱着我数星星，一、二、三、四……给我讲牛郎织女鹊桥相会的神话故事。她说：“七夕那天，躲在葡萄架下就能听到他们说的悄悄话。”

我试过很多次，都听不到什么。但我依然固执相信奶奶说的话是真的。一遍一遍，百试不厌。

奶奶总爱缝缝补补，一不小心划破的新衣服，被自行车扯坏的书包，都被奶奶一一修补好。奶奶针线活特别细，手特别巧，再难看的洞口总是缝补的像花儿一样。

那时候，爷爷在院子里劈材，奶奶在一旁做饭，我就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写作业。

奶奶去小河边洗衣服，我就在旁边玩水花。偶尔一只怪物爬到我脚上，总会吓得我哇哇直哭。

然后奶奶乐呵呵的笑着，一直嘲笑我胆小鬼。

小学时，那时我很爱贪玩，所以总是没能跟奶奶说上几句话。

每次我都是兴冲冲地跟奶奶打招呼，说奶奶好。

然后就一溜烟儿跑的没影，去小伙伴家玩游戏，写作业，等到天黑才回来。

奶奶总爱坐在门口等我回家。老远喊着：“奶奶，我回来啦。”奶奶应声着：“丫头回来了，快回屋洗手吃饭。”

哪怕再贪玩，唯一不变的一件事就是：每周天我都会帮奶奶洗头发，帮奶奶擦头发，陪奶奶晒太阳。

奶奶总夸我孝顺体贴，其实，我给她的并不多，她却十分满足。

后来，初中时，那时候我觉得奶奶老的更快了，说话开始不利索，经常忘这忘那。

有一天我爸告诉我，奶奶老了，开始痴呆了。

我问，什么是痴呆？

我爸说，就是会变回小孩子的样子。

奶奶变小了，像个孩子一样，脸上挂着谁也不懂的笑容，走路像刚学会一样，小心翼翼。

之后的很多年，奶奶一直坚持吃药，抑制发病。

奶奶每次吃药前，总会说：“丫头，你识字。快来帮你奶奶看看到底吃几粒。奶奶这脑子不顶用了，总记不住。”

奶奶不识字，没上过什么学。只认识自己的名字和福、爱等基本的字。所以我就把每天的吃药次数画成心，药量画成1。这样子奶奶只需要数数就好了。

奶奶摸摸我的头，夸我小脑袋瓜聪明。

奶奶最喜欢我帮她剪指甲，她说家里人属我最温柔。

有一次妈妈帮她剪了一半，结果被嫌弃的怎么都让动了，说要等我们家丫头回来。

高中回家一个月一次，每周的例行电话，听到爷爷奶奶的声音总觉得安心。每次遇到新鲜的东西，总会想着给爷爷奶奶带，奶奶也总想着我。

放假回到家，奶奶小心翼翼地拿出心爱的枣糕，跟我说：“姑姑买的，奶奶知道丫头喜欢吃，一个人不舍得吃，留着给丫头。”

我看着发霉的枣糕，哽咽着说：“奶奶放心，我全部带回去吃掉。”

再后来，那时的奶奶已经听不清了，我们说话她总是要听好多遍。身体也不利索了，总是需要家里人负责起居生活。

那年电视台在放着春晚，一家人一边吃瓜子一边聊的热火朝天，爷爷坐在小板凳上抽着烟。

奶奶一个人坐在炕头。跟以前不一样的是，她已经没法跟我们一起吃饭了，她坐不了吃饭的椅子。

我们就轮流端着水饺给奶奶送过去。任谁喂奶奶吃，奶奶都不吃。

奶奶说：“要我们家丫头喂。”

奶奶生病后，忘记了很多人，却始终记得我。

我走过去，坐在炕头旁，喂着奶奶，奶奶大口吃着，笑眯眯的看着我。

奶奶饭量很小，只吃两三个水饺就饱了。我问她水饺好吃吗？

她说：“丫头喂的，好吃。”

我说：“好吃的话，奶奶就多吃点。”

年后几个月，奶奶越发瘦弱了，也越来越没精神，医院里的主治医生也开始拒绝继续治疗病人，让出院回家。

我哭着质问医生为什么要放弃，医生只是摇摇头，不说话。

隐约中我觉得那个时刻即将来了，但我总觉得奶奶不会这么快离开我们。不愿意承认，也不愿意相信。

2010年04月04日，阴历二月二十，奶奶永远的离开了我们。

那年春节，那是奶奶陪我们过的最后一个新年。

很多年以后，我依然记得，以前奶奶最喜欢跟我讲那过去的故事。她认真的讲，我认真的听。

例如爸爸小时候是个小胖墩，每次下雨天爬屋后的坡总是会滑下来，然后躺在那里一直哭，直等着某个邻居拉他上去。

例如爷爷年轻时候经常去小河里割芦苇卖钱，救过不少因调皮而溺水的小孩子。因为爷爷家里世代都是老中医，爷爷总会免费给邻居们看病，开药方。每每提起，奶奶的眼睛里闪着光芒，称赞爷爷是个伟大的英雄。

例如奶奶是村里有名的慢老太太。奶奶说：“年轻的时候五点钟起床给猪割草，七点钟回来伺候生病的老奶奶起床，等到九点钟才开始做早饭，爸爸他们总是第二节下课之后才能回家吃上早饭。”

……

在这个小村子里，有着我和奶奶的记忆，所以我喜欢这里。

在你的童年时光里，是否也有靠在奶奶腿上，数着满天繁星，听着古老故事的印记。

-03-

听奶奶说，奶奶和爷爷是相亲认识的，后来结了婚。

奶奶说：“在那个年代，大脚的老婆不好嫁。所以奶奶常说是因为脚大，找不着更好的，所以年纪轻轻的才嫁给了爷爷。”

奶奶比爷爷小十几岁，是个很有主见的人，在封建旧俗面前，很多女性甘愿承受着封建旧俗的迫害、裹脚的折磨，断骨的疼痛。奶奶依然坚持拒绝。

爷爷是二婚，之前的老婆年轻时候因病去世，留下一个大儿子。

所以，结婚以后，奶奶自然而然的成了继母。

她努力扮演着每一份角色，长辈，妻子，继母。随后跟爷爷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

奶奶一辈子没享过什么福，为了家里的孩子忙活了一辈子。

奶奶心地善良，每次有乞丐来家里敲门，奶奶总是先给他递上一杯温开水，然后再送给他一包自己蒸的馒头。

奶奶心疼大儿子超过任何一个孩子。

新衣服，新书包都是给大儿子先置办齐，在那个贫穷的年代，所有学生都在吃着黑窝窝头的时候，大儿子早就有了和老师一样待遇的白面馒头。

除了大儿子获得了高中毕业的高学历之外，其余的孩子都是小学或者初中没毕业，就辍学打工贴补家用。

可是她从未曾想过，长大之后的大儿子，也会翻脸不认人。后来的很多次生气住院，也都是大儿子惹的。

奶奶说：“因为他从小失去了母亲，家里人都对他格外宠爱，我也想做好继母的义务，生怕落人口舌，一味地惯着他没成想却害了他。”

奶奶很少发脾气，总喜欢一个人生闷气，但是总是喜欢欺负爷爷。

爷爷有点耳背，有时候奶奶就喜欢偷偷骂几句：“死老头子。”

看着一旁偷笑的我和奶奶，爷爷总是摸不着北。然后对我说：“你奶奶是不是又说我坏话了。”

每次爷爷冬天出门不带耳护，奶奶便会讲：“你看看你爷爷，那么薄的耳垂，迟早给他冻掉。”

爷爷脾气特别好，为人老实憨厚，遇到什么事情总是笑笑。从来不跟奶奶生气。

即使是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奶奶也已经满头白发了。

因为爸爸排行老四，是家里的小儿子。我大伯比他大了将近二十岁。

后来，我上高中时，奶奶那时身体就不太好了，不太能动。

她就拿着一张椅子，一坐一整天，喜欢晒太阳。看到我回来了老远就开始喊，丫头回来啦，来握住我的手一直不放，冲我笑。如果弟弟跟我淘气，奶奶就拿拐棍打他，是真的打。

恩，所有的孩子中，奶奶最喜欢我，也最依赖我。

2009年年初，奶奶生病越发严重的时候，爷爷一看奶奶眯着眼睛，总是叫着：“老婆子，又睡着了吗？”我对着爷爷做出嘘的动作，示意他小声点，别打扰到奶奶休息。

爷爷告诉我说：“我勤叫着她点，是害怕万一老婆子走了，我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奶奶嗯嗯吱吱的说了句：“老头子，累了，睡会。”

这下爷爷才放宽心。

我扭过头去，强忍着眼泪。安慰爷爷说：“奶奶的病，会好的。”

那时候爷爷奶奶之间的爱情，没有鲜花玫瑰，没有海誓山盟，甜言蜜语。随心的一句话就能感动的我泪眼婆娑。

爷爷总说：“老了。我的身体也不行了。你奶奶年纪没我大，身体却没我硬朗，我总害怕她先离开。”

我握住爷爷的手，说：“您和奶奶都要长命百岁。”

很多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很难过，想跟奶奶聊天。

奶奶总是问我，丫头，学习怎么样？

我拍拍胸脯，说特别好。

那时候每次拿奖状回家，奶奶总是冲邻居炫耀，夸我们家孙女可棒了。

后来，失去奶奶的那几年，爷爷一个人落了单。

不止一次，我看着爷爷拿着奶奶的照片。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碎碎念：“老婆子，咱们大孙子给家里添丁了，大孙女考上大学了，小孙女学习成绩很好，小孙子也听话。你放心，我挺好的。老婆子，你在天堂好好的等着我。过不了几年，我就去找你了。”

“老婆子，咱们大孙女给我买的围巾、手套、棉鞋特别暖和，我舍不得用，就放进了咱家的柜子里。”

每次回家，我总回到爷爷家的院子里去跟爷爷唠嗑，用大号的指甲刀帮爷爷修指甲。

爷爷老了。步子慢了，我就挎着他走路。耳朵聋了，我就大声地趴在耳边跟他说话。

爷爷总说自己老了，不中用了。

我说：“只要爷爷身体健健康康的，陪着我们长大就是最好的恩赐。”

可是，人老了，一个人，总会觉得孤单。哪怕是回家时我偶尔的陪伴，对他来说也是寥寥可数。

我心疼爷爷，像心疼奶奶一样。

-04-

《朗读者》中，听徐静蕾哽咽着朗读史铁生的《奶奶的星星》，哭成了泪人。恩，不是奶奶带大的孩子不会懂为什么她从一张嘴就开始梗咽。

“夏夜，满天星斗。奶奶讲的故事与众不同，她不是说地上死一个人，天上就熄灭了一颗星星，而是说，地上死一个人，天上就又多了一个星星。人死了，就变成一个星星，给走夜道儿的人照个亮儿。”

“奶奶已经死了好多年，她带大的孙子忘不了她，尽管我现在想起她讲的故事，知道那是神话，但到夏天的晚上，我却时常还像孩子那样，仰着脸，揣摸哪一个星星是奶奶的。”

过年时候给爷爷拜年，我默默的给奶奶的遗照深深鞠了一躬，好像那些回忆突然就回来了。

我每次回家都会喊的那句奶奶，我回来啦，每个阳光好的午后奶奶都会坐的那把椅子，每次吃饭总是速度最慢的奶奶，还有她最爱用的陶瓷碗。

那时候，奶奶总会笑着说，回来啦。

奶奶总会问我，学习成绩怎么样？

恍惚着，我总觉得奶奶还在身边。

城市的霓虹灯闪烁着、车辆川流不息。

每次在公交车上遇见白发苍苍的奶奶，总会觉得像奶奶，也会莫名的亲切。如果我有座位的话，总会找个机会让座，那时候总会叫一句：“奶奶，您坐这里。”

有些生疏又有些熟悉，因为好久没这么叫奶奶了。

后来，每当提及或者想起奶奶和有奶奶陪伴的那段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我总会泪流满面。

如果奶奶还在就好了，我还有很多悄悄话要跟她讲。

在奶奶就离开后的这七年，我想念奶奶，也从来未曾忘记过。

我记得奶奶的名字，记得奶奶爱唱的那首歌，记得奶奶笑起来的样子。

在我的记忆里，奶奶永远不会老去。

我想：奶奶走后，一定是变成了天上的一颗星星，闪烁着特别的光芒，一直守护着她爱的我们。

奶奶，你知道吗？

我们院子里的柳树、石榴树、榆树都长出了新芽，桃花也开了。小时候我们玩荡秋千的小树都长大了。

放心，爷爷身体格外硬朗，家里人都很孝顺，把爷爷照顾的很好。

奶奶，我做的西红柿炒鸡蛋依然很好吃。

奶奶，你教我唱的歌我依然会唱，比以前好听多了。

奶奶，我去年大学毕业啦，有一份喜欢的工作，别担心我。

奶奶，春天来了，别在天黑的时候等我回家了。您孙女长大了，我有导航，我不会迷路的。

哎？如果你问导航是什么，你看啊，这是一种高科技，我教您，很方便的。

今天是2017年03月18日，您已经离开我整整七年零一天。

如今，村子里的土路已经修成了干净的水泥路，再也不害怕下雨天会弄满鞋子的泥巴。

村里建起了高架桥，晚上总会有运输货物的火车轰隆作响。

“可我想念那村子最初的样子，想念那个消失的小学，想念还能打滚的泥地，想念地上偶尔一排排的蚂蚁，想念那时在晚上还能跟你说上一两句话的我自己。”

我在这里，一个人想念奶奶。相信奶奶也一定在另一个世界想念着我吧。

谨以此文献给我慈祥的奶奶。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