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破乌云・飞往你的山》-1

2025-03-29  本文已影响0人  沉默的老鹰

《冲破乌云・飞往你的山》・创作手记

 写下这个题目,我把钢笔在指尖转了三个圈,墨汁在稿纸上洇出乌鸦翅膀般的痕迹,门牙紧紧地咬住下唇,留下弯弯的月牙印。

“1979.9.11”早已洇成一滩凝固的黑血。

此刻我是沉默的,但内心的沉默不是空白,而是无数女性在无数个暗夜里辗转反侧时,感受自己满腔的热情与逢场演戏的杀戮的对待,就像脊梁骨与坚硬的床板摩擦出细碎火花。

我握住这柄用青铜与荆棘浇铸的解剖刀,刀刃上早已熔铸着小腿蜿蜒的烫伤,父亲的责骂、母亲的哭泣、奶奶躲进房间“呯--”的门声,以及我们几姊妹躲在的门背后不敢吱声......那些画面总是萦绕在我的眼前挥之不去。

 14岁辍学后踏入社会后经历无尽的深渊与挫折,再苦再累也不愿意再回去的地方,我在寻找一切可以让帮我我逃离原生家庭的“贵人”,在流水线工厂,宿舍里十个同事齐刷刷地跟我说“远嫁,你一定会后悔的!”。

而那时的我,内心却无比的自信,“一定要离开那里,吃多少苦都愿意!”“去到哪里都会比呆在家里强”“我要嫁到一个他们永远也找不到我的地方,去过一种没有他们的日子”这些声音一次又一次的坚定了我远嫁的决心,苦难的种子便也在心田里深深地扎下了根,开出了苦难的花。

当我终于冲破原生家庭的锁链,很长一段时间我还误认为这是一种成功,我不知道更大的苦难将接踵而来;当远嫁的糖衣在“新囚笼”表面裂出毒汁四溢的纹路,我才发现它们里面包裹着更为锋利的刑具。

他们家餐桌上乌漆麻黑的菜碗里会自动长出荆棘,那些道德绑架的话语和嘴脸捆住你的脚踝,妈宝男的世界永远都无法理解,情绪就像那个提线木偶,随着他的拉动而起伏,眼泪凝成水晶,被他们串成项链去炫耀。

“他们一家人都是一伙的!”就像被一根铁棒重重的砸在身上,但是看清了现实的我,却不敢大声喊出来。

我孤身一人就这样掉进了魔窟,可我的羽翼还不能完全保护我的孩子,我只能等待,在煎熬中等待。

母亲织的羊毛袜在脚踝处早已勒出了血痕,远嫁的婚服又裹住咽喉让人窒息。深夜解结时,毛线针挑开的不仅是袜底的破洞,更是那些被精心编织的死结,我想要竭尽全力撕开,然后用它们编织再次逃出命运的绳梯......

终于识破这个社会精心设计的循环陷阱:用远嫁的方式逃离只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逃离”本身也做成了货架上的明码标价的商品,远嫁不过是从标着"地狱"的罐头换成了"炼狱"礼盒。

多年以后的今天,我在浴室的镜子前泪流满面,用手指在镜子上画出自己这四十年宿命的拼图:左小腿是鹰隼收翅的弧度,锁骨灼伤恰是鹰嘴的倒钩,当蒸汽漫过镜面,整只猛禽正从斑驳水痕中振翅欲飞,要冲破云霄。

我,握着火种而来,却在这样的千锤百炼中淬炼成照彻深渊的铜镜。当我们把那些黏着血肉的记忆铸成文字铠甲时,不断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这是一种揭开伤疤的痛,但是却只能用叙事的手术刀为千万个“我们”切除精神肿瘤。

现在请允许我稍作停顿,让叙事的手术刀在半空悬停 —— 当我们将黏着血肉的记忆锻成文字铠甲,需要听见每个标点落地时的回响,那些不是伤疤的展览,而是用经血在岩层上刻写的逃生路线,是将窒息的丝绸睡衣拆解成星图的重构仪式。

当笔尖再次落下,我知道那些曾割喉的过往,终将在文字的熔炉里熔成照彻深渊的铜镜 —— 镜中映出的不是单个 "我" 的倒影,而是千万个 "我们" 正在逆生的羽翅,它们带着煤矿的碳粉与银器的灼痕,正以血为墨,在命运的稿纸上写下新的迁徙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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