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北京了(1)
去年十二月初,我去了趟北京城,短住三天。
翻阅一下手账,上次进京还是在六年之前。那年九月,同学小丫老何夫妇移居新西兰之前,在中关村眉州东坡酒楼设局,向京城的同学们辞行,猫从大宝处得知消息,也赶去凑个热闹。口罩三年之后,我先后去了秦皇岛、贵州、泉州、哈尔滨、西安、东京、重庆、上海、集安、赤峰、恩施、香格里拉、青岛、沈阳,猫想去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这次去北京,是有要事要办的。
乘高铁从大连北站上车,四个小时就到了北京朝阳站。听说这里原是座名为星火的货运车站,2021年改建成客运站,专门接发东北方向的快速列车。
到酒店安顿妥当,先下楼吃碗老北京炸酱面,然后乘地铁出行,按十多天前网上预约的时间去看专家。专家讲解的清晰、利落,仅十分钟,进京的要事就办理妥当。
来一趟北京,就办十分钟的事儿,有点不太划算。行前我们就盘算好,依序排出几项次要事项,视时间情况安排,借以摊薄一下车票成本。
天坛与荆轲
办完要事,出门路过天坛。天坛本不在我们的计划之内,看看天色还早,不妨进去瞅瞅。天坛外坛的参天大树好像又长高了许多,一群群乌鸦在树梢聒噪着,京城是我见过乌鸦最多的城市。以前听过一个传说,清朝先祖努尔哈赤和皇太极得到过乌鸦的救助,所以,清皇族对乌鸦极其友好。传说沈阳故宫和北京故宫里都有设索伦杆,并有专人负责在索伦杆上添置食物,豢养乌鸦。不知京城多乌鸦是不是和这个传说有关。
天坛内坛有祈年殿和圜丘,分别是春季祈谷和冬至祭天的地方。上次来天坛是什么时候已经忘记了,来过几次天坛也忘记了,回音壁依然可以听到回音,这个神奇的现象可没有忘。
以前看明史演义,说万历十二、三年间,京师地区发生了严重的旱灾。明朝礼部按旧制,连续三个月在天坛祭天祈雨,无果。万历皇帝决定亲自步行到天坛向上天祷告,来祈求一场甘露的及时来临。从紫禁城到天坛有十里之遥,而且当时正值夏季,天气炎热,还得身着朝服,万历皇帝用这种徒步跋涉的辛苦表明自己的虔诚。
祭天完毕,皇帝和大臣们依旧步行返回皇宫,又是一个五公里。回到大明门,在队伍解散之时,兵部一名主事因不忍炎热,挥动扇子,被御史发现而罚俸半年。
后来,史书上说,五月丙戌,果然下雨了。
猫可没有万历皇帝那般体力,直接打车回到酒店,稍事休息后下楼吃饭。东华门大街上的饭庄连成了排,店铺招牌上几乎全都写的是烤鸭、涮肉和卤煮。前两项已有计划安排,猫京城来过数十次,卤煮从来没吃过。头些日子写文章《京城看剧》,还把卤煮奚落一番。猫这次再没能把持住自己,进店点了一份卤煮火烧。扫码交款,刚一落座,一大碗热腾腾的卤煮就端上桌来。猫问,火烧呢,伙计答,在碗里。仔细一瞅,火烧切成大块和肥肠、猪肺、五花肉烩成一碗,原来北京卤煮有点像咱大西北的羊肉泡馍。
吃完卤煮,把嘴角的油仔细擦拭干净,咱要接着去看话剧,不能让人看出嘴边没文化。东行五六分钟就到了北京人艺,人艺剧场的后身还有两间小剧场,话剧《我们的荆轲》,就在其中的曹禺剧场上演。
能容纳七百人的曹禺剧场上座率有七八成,年轻人居多。刚开场,三位演员跪坐或站在舞台的前沿,头几句台词猫记得很清楚。
秦舞阳:这里是什么地方,人艺小剧场?否,两千三百多年前,这里是燕国的都城。
狗屠:你“丫”应该说,两千三百多年前,这里是燕国都城里最有名的一家屠狗坊。
高渐离:没有亲戚当大官,没有兄弟做大款,没有哥们是大腕,要想出名难上难。
秦舞阳:我说老高,您就甭醉生梦死度华年了。打起精神来,好好演戏,这场戏演好了,没准您就出大名了。
高渐离:这就入戏了么?
狗屠:入戏了!
接着,王斑扮演的荆轲上场了,丛林扮演的田光上场了,连旭东扮演的太子丹上场了,李小萌扮演的燕姬上场了,李麟扮演的樊於期上场了,后来李泊扮演的秦王也上场了,......
观众席上不时发出阵阵笑声,猫也跟着笑,猫其实没听清舞台上在说什么,猫的笑声是想告诉前后座的观众,猫也是在看剧的。慢慢地,猫打起盹来,一上午的火车,一下午的天坛实在太累了,那一大碗油腻的卤煮让猫想起一个与剧场文化格格不入的成语,脑满肠肥。
中场休息时,猫就退场了,这次京城看剧很不成功,多花了半场的票钱。好在这部剧的结局猫早知道,荆轲刺秦未能成功。也有人说,荆轲的失败,成就了中国历史上的第一个统一帝国。
后来得知,编剧莫言曾介绍说,《我们的荆轲》这部剧中没有一个坏人。戏里的人,其实就是生活在我们身边的人,或者就是我们自己。
猫寻思,哪个是自己呢?
剧中最后一句台词是荆轲说的,我们历史上见。
猫是听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