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2025-07-25  本文已影响0人  米拉米拉星

巷子深处的路灯忽明忽灭,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没有头像的联系人,指尖在“确认”键上悬了很久。

“凌晨三点,旧城区7号楼3单元,送一箱矿泉水。”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楼道里的声控灯突然灭了。

凌晨两点五十九分,楼下传来规律的脚步声。不是那种拖沓的上楼声,而是像节拍器一样精准,每一步都踩在秒针跳动的节点上。我捏着门把手的掌心沁出冷汗,猫眼外的楼道一片漆黑,声控灯像是坏了,怎么跺脚都没反应。

三点整,敲门声准时响起。笃、笃、笃。不快不慢,间隔均匀得让人头皮发麻。

“您的水。”男人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钢管,隔着门板都能感觉到那股潮湿的霉味。我透过猫眼看去,只能看到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轮廓,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一截苍白的下巴露在外面,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诡异的弧度。

我没敢开门,只隔着门板喊:“放门口就行,谢谢。”

“好的。”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可那笑意怎么听都让人发冷。

脚步声再次响起,依旧是精准的节拍,一步一步消失在楼梯拐角。我等了足足十分钟,才敢踮着脚打开一条门缝。箱子就放在门口,透明的塑料膜上印着矿泉水的商标,可仔细一看,那商标上的雪山图案里,似乎藏着无数张扭曲的人脸。

第二天一早,对门的张奶奶不见了。

小区里炸开了锅,警察来了又走,没找到任何线索。张奶奶的儿子红着眼圈说,昨晚最后一次见母亲是十一点多,她还说要给晚归的孙子留门。

我缩在沙发里,手机屏幕亮着,那个没有头像的联系人还在列表里。上周三,住在5楼的王哥让他凌晨一点送过啤酒,第二天王哥就没去上班,家里人说他失踪了。再往前数,7号楼的李姐让他下午五点送过快递,当天晚上就没人见过她。

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滑,我突然想起昨晚那个矿泉水箱。它还放在门口,我甚至没敢碰。我颤抖着站起来,慢慢挪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箱子还在,可不知什么时候,箱子上的塑料膜已经破了,里面的矿泉水瓶一个个倒在地上,瓶身上凝结的水珠顺着瓶身往下流,在地板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可那些水洼里倒映出的,不是天花板的灯,而是一张张模糊的人脸,正隔着门板,死死地盯着我。

敲门声再次响起,依旧是精准的三点整。

“先生,您还有一箱水没签收。”

这次,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门板都随着他的话语微微震动。我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声控灯突然亮了,透过猫眼,我清楚地看到他抬起头,帽檐下露出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正对着猫眼,咧开嘴笑了。

他手里还提着一个箱子,箱子上印着的,是我昨天在超市买的同款矿泉水商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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