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想
俺做梦都想娶住在村东头的赵寡妇。
俺邻居老郭的儿子小郭是村里念过书识过字的，有分量的文人，他对俺说，做梦都想就是梦想。按小郭的说法，俺的梦想就是和赵寡妇滚床单，因为俺每天晚上都梦见爬到赵寡妇的炕头上，钻到她的被窝里，看她白花花的胸脯子，和她一起在床上打滚儿。
小郭的爹老郭说俺好色。他对俺说，赵寡妇刚死了男人，你就成天惦记着她，像村里配种的公猪。
老郭的话伤了俺的自尊，让俺在村里面没面子，走路都得低着头。
老郭的儿子小郭对俺说，是个男人就会想女人，何况俺是个四十岁的男人，正值壮年，这辈子还没娶到婆姨，浑身有的是劲，想和赵寡妇在一起是人之常情。
小郭的话给了俺自信。俺想，俺这身劲儿总不能成天扛着锄头使在地里，总得留着些使在赵寡妇的炕头上。打那儿以后，俺在村里面见着老郭的时，头抬得比他高。
赵寡妇长得水灵，胸脯子大大的，像村里刚下过崽的老母猪。她屁股圆圆的，走起路来像跛脚的鸭子，左右摇摆。那屁股看上去绵柔，摸上去有韧劲儿，按照俺死去的娘的说法，这是个能生大胖小子的屁股。
赵寡妇的男人死的早，赵寡妇没机会带他生娃。俺打肚脐眼儿里想和赵寡妇生个带把儿的娃，不是为俺自己，是为俺娘。
俺娘临死时躺在床上抓着俺的手对俺说，儿啊，你是三代单传的独苗，要是能生个带把儿的娃，娘死也瞑目了，就是到了阴曹地府见着你死去的爹，娘也有交代了。
俺要对得起生俺的娘，要对得起死去的爹，也要对得起俺自己。
俺在娘死的那个晚上，蹲在村口那棵千年老槐树下，对着天上的月亮发了弘誓大愿，这辈子一定要把赵寡妇弄到手。
俺私底下把这事儿和老郭说了，让他帮俺出出主意。老郭说俺裤档里的那二两肉耐不住寂寞了，让俺别做白日梦。他说赵寡妇是贞洁烈女，宁死也不会从俺。
俺不信。赵寡妇是人，俺也是人，俺档里的二两肉耐不住寂寞，赵寡妇她就能耐得住寂寞吗？
俺天天往赵寡妇那儿跑，见着她就上前搭话儿。赵寡妇家里没男人，俺就帮她翻地、插秧、割麦子；赵寡妇屋子漏雨，俺就上她房顶铺草抹泥巴；赵寡妇身子骨不舒服，俺就到她家帮着烧水做饭。俺要让赵寡妇知道，她男人死了还有个男人对他好；俺也要让村里人知道，赵寡妇是俺的，让村里的其他汉子死了惦记赵寡妇的心。
村里的男人要是和赵寡妇搭话儿，俺就凑上去打探，听听说的是什么，俺要让这些个男人离赵寡妇远远儿的，让他们没机会和赵寡妇搭上话。
俺村里有个王媒婆，方圆三十里地的姑娘嫁男人都是她说的媒。王媒婆今年八十有八了，她做媒的那张嘴从宣统年说到民国，又从民国说到解放。三十年前，王媒婆在村里放过话儿，只要她出马，没有说不成的亲。
俺把想和赵寡妇滚床单生娃娃的事儿和王媒婆说了，她对俺说，赵寡妇是烈女，这事儿她办不成，让俺这辈子死了这条心。
俺没有放弃，也不会放弃。为了俺娘和俺爹，俺想和赵寡妇滚床单的心说什么也不能死。
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俺壮着胆摸到了赵寡妇家。门没锁，俺像只走夜路的猫悄悄地钻进门，垫着脚儿走到赵寡妇炕前。俺看到了赵寡妇，听到了她呼吸的声音，闻到了她身上的女人味儿。
俺站在炕前，咽了口气，定了定神，然后铆足了劲儿，一下子扑了上去。俺把赵寡妇压在身下，使劲儿抓住她的手，赵寡妇吓得脸变了色，嘴里面大喊死去的男人快来救她的命，她躺在炕上的身子像条大蟒蛇，使劲地扭着，她的双腿，像刚被骟了的公驴那样，玩了命地踢我。
俺打娘胎里出来从没经历过这大场面，胆儿吓破了，俺也拼了命地用手捂住赵寡妇的嘴，让她喊不出声儿。俺还低下头亲她的嘴，用俺的嘴堵住她的嘴，赵寡妇死命地咬我，俺用膝盖顶住了赵寡妇的腿，腾出一只手撕她的衣服，赵寡妇像发了疯的母牛，她的手一把抓住俺的脸，用手指头抠俺的眼珠子。俺疼的受不了，眼珠子快要掉出来了，俺的舌头打着滚，不停地喊娘，喊爹，喊赵寡妇松手。俺还使劲地扇了赵寡妇几个耳光，想把她打服了，三五个回合下来，赵寡妇还是誓死不从，她的手不抠俺眼珠子了，却摸到了俺裤裆里面，抓住了俺的传家宝，像揉面团一样猛捏，俺疼的一下子从炕上窜下来，捂着裤裆在地上像只跳蚤一样上下不停地跳着，俺的命根子差点儿毁在她手里。
赵寡妇又从炕头上摸出了剪刀，她跪在炕上，眼睛红了，衣服破了，披头散发地拿着剪刀对俺说让俺滚，俺档里的老伙计疼得实在厉害，打着颤儿使不上劲了。俺想，今晚上的好事彻彻底底的毁在赵寡妇摸到俺挡里面的那只手上了。
赵寡妇见俺不走，又扯着嗓子对俺喊道，要是俺不滚，她就拿剪刀戳自己脖梗子，说着就拿剪刀对着脖子中间的喉咙管儿，俺见她这是要和俺玩真的了，只好提着裤子跑出了赵寡妇的门。
......
屋外，夜还是墨墨的黑，风还是呼呼地吹。
俺的梦想在那个夜晚像吹炸了的尿泡一样破灭了，俺觉得对不起娘，对不起爹。
现在，俺只能在梦里想赵寡妇，想着抢下了她手里的剪刀，把她压在身子下面滚床单。俺在梦里还想着赵寡妇最终从了俺，帮俺生了个带把儿的大胖小子，俺娘在梦里看着俺笑了，笑的眼泪哗啦啦地流。俺娘抓着俺的手对俺说，你小子总算挣了口气，对得起你死去的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