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老人在边陲小城曾经写着字(一)
我那年背井离乡挈妇将雏来到了西南边陲的这个小城,刚开始确凿有重重困难像山一样,阻挡着我们一家在这个异域他乡落地生根。
首先是工作问题,没工作就没钱,没钱就没饭吃。那时我们遇到的很残酷的现实问题,比起境外因疫情隔离在家的人要厉害得多。
不过,那些人还出去游行示威,我们可没这么做。我们在吃饭问题到了迫在眉睫、刻不容缓的时候,我们就在孩子她舅舅的鼎力帮助下,进到红塔集团旗下的卷烟厂去干临时工。
记得那时一月干下来,工资竟然有八百多元,这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比起我在苏北平原老家干活时每月只挣三四百元,那是相当于拍双了。
工作找到了,还要有住的才成。又是孩子她舅作主,把孩子外公在单位上分得的房子,以一万元的价格卖给我们,虽然只有八十多平米,应该算物超所值了。
而我今天要写的这个老人,就住在我家楼上,我家是一楼,他家是二楼,三楼是另一家。不过,我们三家在三层楼楼顶上都有各家的太阳能,另外,每家还有一间阁楼。其实说阁楼有些夸张,说成柴棚应该恰如其分,因为可以放一些闲置的东东。
这个柴棚对于我来说,还有一个好处,每天我在里边约半个小时,可以构思一下写文章。因为在家中家人有时说话,还是很容易赶跑我的为数不多可怜巴巴的文学细胞的,我必须在柴棚里把手机设置成数字流量,去狠狠地憋出几个字。
其攻坚克难的艰辛只有贫困的底层打工者可以体味到,我辈写一篇文章也不容易啊。
你还甭说,我像当年吕蒙正住在寒窑里写《寒窑赋》一样,我在柴棚里构思出的文章,虽然不很华丽,但却像寒窑柴棚一样朴素无华,自我夸耀说文章写得稍微有那么一丢丢隽永蕴藉,也不是不可以。
由于我每天在上班打工之余要到柴棚里去码字,我就必须从楼下走到楼上。我去楼上时,每次都会从这个老人身边经过。我看见他华发如银,寿眉特长,也是雪白,满脸虽然是饱经岁月风霜铭刻下岁月的沧桑,但脸色却是红彤彤的,说他鹤发童颜也是可以的,说他的脸红得像关云长生就的重枣脸也不是不可以。
他坐在楼栏杆边,面前放着一张条桌形的茶几,他伏案援笔在练习书法。我虽然字写得不太漂亮,但还是很喜欢书法的。我看到他写字,我常常会不由自主地停下来,站在他身边不远处看他写字。
好家伙,他写的是颜体字,那书法的铁划银钩,那笔锋的苍劲有力,让人叹为观止。我真心佩服这个九十二岁的老人,他写字时手一点儿也不颤抖,即便是那些不大写字的年轻人也做不到,他写的一手漂亮的毛笔字,现在有几个人能做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