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哲学史》卷一古代哲学~第二篇/第十四章 柏拉图的乌托邦2
谈到神学方面,柏拉图明确的说,撒谎是政府的特权,犹如开药方是医生的特权一样。
有一种高贵的谎话,柏拉图希望这种谎话能欺骗统治者,而且无论如何是一定会欺骗整个城邦的人民的。其中最重要的部分就是神创造了三种人的这一教条,美好的一种是用金子做成的,次好的是用银子做成的,而普通群众则是用铜和铁做成的,用金子做成的人适于做卫国者,用银子做成的人应该是兵士,而其余的人则从事体力劳动,他认为目前这一代人相信这种神话是不大可能的,但是下一代的人以及以后的一切时代却都可以教育得使他们并不怀疑这种神话。
日本人被教导说天皇是由日神诞生的,并且日本的建国要比全世界的一切国家都更长,任何一个大学教授,哪怕是在一部学术著作里,如果怀疑了这些教条,就会因反日活动的罪名而被开除的,但柏拉图强迫别人接受这种神话,却是与哲学不相容的,并且它包含着一种足以损害人类理智的教育。
“正义”被柏拉图定义为“就在于人人都做自己的工作,而不要做一个多管闲事的人”,当商人、辅助者和卫国者各做自己的工作,而不干涉别的阶级的工作时整个城邦就是正义的。
阿那克西曼德说: 万物所由之而产生的东西,万物消灭后复归于它,这是命运规定了的,因为万物按照规定的时间为它们彼此间的不正义而互相补偿。
按照这种理论,每个人或每件事物都有着它的或他的规定地位与规定职务,这种理论是和命运或必然的观念联系在一起的,他特别被人强调的应用于天体,但是凡有生气的地方便有一种趋势要突破正义的界限,因此就产生了斗争。有一种非人世的超奥林匹克的法则在惩罚着放肆,并且不断在恢复着侵略者所想要破坏的那种永恒秩序。
柏拉图的定义中有几点是值得注意的: 首先他使得权力和特权不平等但不是不正义,成为可能。卫国者需有一切的权力,因为他们是全社会中最有智慧的成员,在柏拉图的定义里,唯有当别的阶级里面有人比某些卫国者更有智慧的时候,才会出现不正义。可是关于政治事务是很难知道谁是最有技术的,并且也很难有把握说一个政治家一定能把他的技术用之于公共的利益,而不用之于他个人的利益,或他的阶级的或党派的或宗派的利益。
其实是柏拉图把正义定义为每个人都做他自己的工作,但一个人的工作又是什么呢?在决定一个人的工作是什么的时候,政府的意图已经成为最主要的了。
若是我们问柏拉图的国家能够成就什么呢?它可能保证对人口大致相等的国家作战时能取得胜利,它能保证某些少数人的生活,有粮食吃。但是由于他的僵硬这个国家差不多绝不会产生艺术或科学,正如斯巴达一样。
一个乌托邦显然必须能体现它的创造者的理想,所谓的理想意味着什么呢?我们可以把理想定义为某种并非以自我为中心而被愿望着的东西,从而愿望着它的人也希望所有别的人都能愿望它,比如一个人可以愿望人人都能理解科学,另一个人愿望人人都能欣赏艺术,但是造成这两个人愿望之间的这种不同的,是他们个人之间的差异。只要一牵扯到争论,个人的因素就立刻显而易见了。
此外,也可能有一种纯粹非个人的理想的冲突。尼采的英雄不同于基督教的圣人,然而两者都是以非个人而受人崇拜的。前一种是被尼采的信徒,后一种则是被基督教徒。对于事实的问题,我们可以诉之于科学和科学方法,但是对于伦理学上的根本问题,却似乎并没有这样的东西。然而如果情形确乎是如此,那么伦理争论的本身也就还原为力量之争,包括宣传力量在内了。
特拉西马库斯强调说: 正义不是什么别的,只不过是强者的利益罢了。
苏格拉底用诡辩反驳了这种观点。但特的观点却提出了伦理学与政治学上的根本问题,那就是除了人们用“好”、“坏”的字样时所愿望的东西而外,究竟还有没有任何“好”、“坏”的标准呢?
在这点上宗教是有着一种简洁的答案的,上帝决定了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一个人的意志若与上帝的意志相和谐,那么他就是一个好人,然而这种答案并不是很正统的。
那客观的真理意味着什么呢?假如所有考察过这个问题的人都一致拥护某一陈述,那么我们就认为这一陈述是真的,如雪是白的,凯撒是被刺死的,水是由氢和氧构成的等等都是真的。这样我们就面临着一个事实问题: 即,在伦理学里面,有没有任何与此类似的意见一致的陈述呢?如果有,它们就既可以作为个人行为准则的基础,又可以作为一种政治理论的基础,但是如果没有,那么无论哲学的真理可能是怎样,但只要有势力的集团之间存在着不可调和的伦理分歧时,我们在实践上就不得不诉之于武力的较量或者宣传的较量,或者是两者同时较量了。
柏拉图对此进行了一场粗暴而又不公允的反驳。柏拉图确信善的存在。他认为他能够证明他的国家是好的;而一个承认伦理学有其客观性的民主主义者认为自己能够证明这个国家是坏的,但是任何一个同意特拉西马库斯的人却要说这里并不存在证明或反证的问题,唯一的问题是你是否喜欢柏拉图所愿望的这个国家,如果你喜欢,它对你就是好的,如果你不喜欢,它对你就是坏的。如果有许多人喜欢,又有许多人不喜欢,那就不可能有理性,而只好由真实的或者隐蔽的暴力来加以决定了,而这是一个迄今为止一直争论不休的哲学问题。
此外我们还应该注意到,以意见的一致来代替客观标准的那种观点里包含着一些后果,而这些后果却是很少有人愿意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