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132

2025-04-01  本文已影响0人  悠云居

有没有一种可能,既看见他人,又看见自己。

第一个阶段,我眼里只有他人。

第二个阶段,眼里的他人尽是自己的投影,有一种走火入魔的态势。

今天在地铁里,从这头到那头,一共140步,步行两分钟。通道两侧,每节车厢坐满乘客,偶有空座儿,通道里三三两两站着人,人们拿着自己的手机,姿态不一。我们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世界,一趟列车里就包含了多少小世界。

我需要从自己的世界走出来,才能看见满车厢的他人,以及车厢的背景色,玻璃窗上五色画就的轨道交通线路图,地板上人们脚上粉红绿黑白的鞋,大小不一的包,行李箱,背包,小挎包,女孩们的发型,口红的颜色……结伴的人聊天的内容。

“不信我养你一辈子啊。”

“然后就铁链铁项圈套起来。”

“对对对,就是她,被拐的。”

走在地铁通道里,我看见人们,也看见自己在行走,有没有可能看见而不跟随,亦不抗拒,然后我依然在走,我知道我在走自己的路。

多年以前起写过的白际行浮出水面,“按自己的节奏去走。”


某日,梅浩在QQ上把白际的召集链接扔给我的时候,正忙得不可开交,没空去看链接内容,但我立刻很激动,表示同去,说有机会跟着去混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猜怕我这类非驴族人士当拖油瓶,也就那么一说,不会当真。真有机会,我自然不愿错过。

他说不急答复,后来一想,哦,活动最讨厌就是放鸽子。

周五一早打包了物件儿赶了晚上五点半去南京的高铁,六点四十左右到达南京站,公交车却足足乘坐了一个多小时,似乎比城市之间的路程还要延长更多。在鼓楼公园边上睡了一觉,等到唯一认识的梅浩,与大家会合。

生性有些羞怯的自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沉默为主。雨夜,高速,看一车人嬉笑怒骂,浓重的南京腔,心里涌起很多联想,像学生时代的出游,我卧着躺着,或侧着,蜷缩在自己位置上,不支一声,静静微笑,是第一次出行的喜悦,也是为人群的沸腾所感染的快乐。

过去的这一个星期,因为工作或生活,睡眠严重不足,这一天晚上虽然断断续续,卧在狭小的空间里,但只是出行,没有任何的思想负担,倒也睡得舒坦,算是为这个星期的无眠狠狠补了一觉。

早上六点多的时候到达目的地,等早饭吃,健铭负责张罗,其他人四处放风,洗洗刷刷什么的,当地人起的晚,没有开水,梅同学自言自语式的嘀咕“要不自己烧水?”,我道是玩笑话,却见他拿出一小堆物件儿来,麻利地拾掇着,很快便水开沸腾了起来,我真正是阿乡进了城,眼睛开了花,原来还有如此便捷的装备。七点钟我美滋滋地喝到了这个新鲜玩意儿出炉的开水,一般滋味,却不一般滋味。

七点四十四,白际的云雾升腾的景象浮现在面前的时候,我没有想象中兴奋,像仙境么,是的,仿佛见过,曾经置身其中。想象若换一身粗布麻衣,背着竹篓上山采药,是怎样的景象。

走古道,终究是有一条完好的道的,走在队伍的后面,丝丝细雨落下来,为这片朦胧而飘然世外的山里景致增添了一分柔情,我没有带雨披,冲锋衣又太过闷热,脱了系在腰间,于是半天的路途,身上的T恤在雨丝的游走与体温的烘烤下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从徒步开始,我就在庆幸,可以不用背包,以我的体力,若是像梅那样负重行走,想不拖后腿都很难。上坡,喘气,在林间,在行进的过程中,若是为身体所累,常常会忘记忽略一些东西,我于是停下脚步,静静审视这一切,这个世界就是一面镜子,不管你在哪里,你看到的一切就是你的内心。我悠闲地往前踱着步,如同晚餐后在家门口的金山路静静散着步,这有任何区别么。是的,幸福就像花儿一样,这个年龄,这个时间,我没有任何负担,一个人在山边快乐地行走。路边是各种的花草植物,每一株都是一个世界,任雨露打湿,不过只是滋润,而愈发地精神抖擞,与雨滴一般晶莹剔透,看他们或把藤蔓展开,倔强生长,或生出串串火红的果子,或做一株漂亮而生机盎然的青涩小草。遍地的小野花四处散开,不改秀美。

走出去,海阔天空。这是一种流畅的幸福感,没有阻隔。我们,在路上,大踏步,去白云蓝天交际的地方。

这是一个蚂蝗四处肆掠的地方,我和几个队友走在后面,大家一路说着关于蚂蝗的恐慌,梅一脸不屑,觉得言过其实。或许蚂蝗确实是不足惧的,在下山台阶上,我看到一点隐隐的晃动,定睛惊觉竟然是一条有着扁扁的三角形头的蛇,蛇是我最恐惧的东西,这可能是我第六次碰到蛇吧,小学三次,中学一次,大学一次,她似乎也发现了我们,我惊叫着,在大家提醒下,为了不惊扰她,又停止了惊叫。

记忆里第一次碰到蛇是放学到家,转开厨房门锁的瞬间,看到桌子下盘卧着一条白色的非常粗壮的蛇,头继续快顶到桌子了,一条尾巴双身一颗脑袋,我看到她,她也看到我,我在颤栗极度惶恐中将厨房门关上小心锁好,跑出院子再将大门锁好,才撒开腿脚飞奔了离去。我至今记忆非常深刻,但是有这样的蛇么,还是童年的那一瞬间的恐惧看错了,或许可能是两条蛇盘卧在一起。

下午去严池,那里不通公路,只有翻山过去,和白际一样,美是真的很美,没有太多的惊艳,可能是自小在农村生活,走进去,只是觉得亲切,亲切,就像在自家一样。回来的路上,有些疲倦,脚痛,我的登山鞋是前天新买的,小梅说,你不知道新鞋是忌讳么。我不知道。

疼啊,登山,在路上,前后有队友,或同行一段,间或超越或落后,如果疼痛和意外是确定存在,这本身就是一种自然存在,跟你同行,无论如何登山的路需要自己一个人走完全程。就跟人生路一样,你不需要去追赶任何人,按自己的节奏,不急不缓,总能走完,有时候你会有簇拥的爱,有时候你会受伤,形单影只,你会经历身体的心理的伤痛,你会遭遇不同的变故,像突然出现的毒蛇咬上一口,又或有匆匆赶来的队友拉上一把,又或只剩你一人,又或看到同行的人不幸遇难,每一个人都是在走自己的人生路。人生不是舞台,我们不是在演戏,不用做给任何人看,如同这山野里石缝间小花就这样倔强生长,不管他来你往,从生到灭就这样自然存在,这就是生命。

累了吗?停下来,修养,然后继续。在路上,就是在此刻,享用生命的每一分钟。对于生命,我们没有任何懈怠的借口。

下午五点多从山上下来,小梅一板一眼地帮我搭帐篷,我觉得很幸福,路上小美把水递给我喝,我觉得很幸福,队友是对我而言稀缺的词,我总喜欢一个人,一个人放肆心灵的舞蹈,游走在无边际的天地里。一个人做饭,纸艺,冥想,文字,购物,单车,跑步,……在里面,我满心欢喜,自由自在,若天空之飞鸟,没有边界。我不知道该怎样融入人群,我不知道合群的快乐。

早晨起来,有点累惨了的感觉,爬不起身来。但很快就兴奋起来,观瀑布这回事不重要,重要的是没有“正经路”,一边行进,一边左右搜罗着找路,这点我喜欢,小时候就是淘气得发了疯的孩子,翻门爬树掏鸟窝,只是岁月流转,将张扬和胆量都躲进了尘埃,尾随着大家,内心有点快乐得撒了欢。

沙弥看来是多么娇小的姑娘,能量暗藏,指引我爬过那块让我胆怯的巨滑的石块,小美精力充沛,不时会搭把手,咖啡热心地递上饮品,每次过溪几位男士总是蹚到水中央,作一个活地标,让我们无任何后顾之忧轻松地滑过去。我总在想健铭的小肩膀吃得消么,随后知晓,人不可貌相,其能量超乎想象。

离开瀑布观景台,离开这座山,大家陆续下去,我坐在路边,留了下来,看着脚下的溪水,我热爱的这一汪清泉,在梦里在心中很多次,我终于来到你的身边,只想多呆一会儿,闭上眼,仿佛可触摸她的呼吸。没有鼎沸的人声,只见蝴蝶,绿叶,清澈的水流哗哗的水声,回去的路,很远处一个人影,是小梅,我于是站起身,告别这一方土地,朝着那个人影跑了过去。

谢谢健铭、咖啡、小美、沙弥、和像只跳蚤般的小梅……所有人,我没有认全所有人,但感受到大家的快乐,热情洋溢……身在苏州的姑娘俯首感恩。

2019年5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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