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树出名了!
宝树出名了!
昨晚他胆大包天,竟然趁着喝醉了酒摸进了马寡妇的院里,宝树摇摇晃晃往屋里进,正碰见马寡妇俩手提着裤腰刚从茅房出来。在惨淡的路光下,马寡妇一抬头看到一个人影要往她屋里摸,吓得“嗷”一嗓子惊得宝树一步没站稳,“噗通”摔了个大马趴。
“来人啊!来人啊!”马寡妇尖利的嗓音划破了冬夜小村的安静。等大伙吆喝着聚拢到这个小院时,宝树的脸已经被马寡妇抓得像被鸡爪子刨了刨。马寡妇的刀子嘴像机关枪一样朝宝树扫射:“宝树你个王八蛋,看你那鳖型,毛儿还没长全,就往那茄子地里想……”大伙围着坐在地上还在发懵的宝树,哈哈大笑。
宝树当年被他爹捡到时,还是个月子娃儿,扔在地边,包了个小花褥子。宝树他爹年轻时家里在成分,耽误了寻媒。后来年纪越大越难寻,再加上穷,就成了个老光棍。冬天大早上,宝树他爹经常扛着铁锹,后面挂个荆篮儿去地里拾粪,于是他就拾到了宝树。村里人猜测宝树肯定是大闺女生的,不敢养活,就扔了,真是便宜老光棍了。
宝树他爹连自己都不会收拾,再加上有了宝树,爷俩老是一身污渍就出门了。宝树的鼻涕常常冒出来很长,他用袖子一甩,鼻涕就被均匀地抹在了脸上和袖子上,所以冬天宝树的袖口就油汪汪硬邦邦的,看着都能把火柴划着。
宝树去村小上学,不是笔丢了就是作业本找不到了,老师发的新课本没几天在宝树书包里就卷成了黑泡馍。三天两头儿宝树就会哇哇哭着回来给他爹告状说人家打他了,骂他了,脱他裤子了。宝树他爹刚开始还拉着宝树去学校找老师评理,后来看宝树考试也不及格,放学后还总被老师罚在学校写字,就不让宝树去上学了。宝树每天跟在他爹屁股后面去放羊割草,觉得可自在了。
宝树长到十五六岁,村里也有不上学的同龄男孩出去打工,宝树他爹不愿让宝树跟着出去,怕人家再欺负他。宝树自己也不想去打工,他迷上了邻村的网吧,往他爹要几块钱,就能玩个通宵,关键还能和网吧里其他人互相散烟吸烟,宝树觉得比家里热闹多了。他钱不够,就买一包老黄皮(黄色包装许昌香烟),也能换上几根帝豪(比老黄皮高级)抽抽过把瘾,真得劲。
要过年了,村里出去打工的男人都回来了,村里显得格外热闹。酒摊,牌场,都是男人们的主场,宝树也去转悠,坐在边上和大家瞎起哄。有人递过来一杯酒,宝树一仰脖子就喝了,周围人说:“呀,宝树,你怪能喝哩!”热辣辣的酒呛得宝树差点喘不上气,可是听到人家夸他,他可高兴。有人赢了钱高兴,就买烟散给围观的人,宝树不花钱也能吸好烟,宝树喜欢这种热闹。
和他同龄的几个男孩出去打了一圈工,回来都领了女朋友。有两个还是外地的姑娘。他们喊宝树一起喝酒,在他面前和女朋友搂搂抱抱,把宝树馋得口干舌燥。有一个说:“宝树,尝到女人味道没有?”宝树只好“嘿嘿”笑,那人很吃惊地叫到:“宝树,你还是童男子儿啊!”大家笑得酒都喷出来了,那几个女朋友也笑得直往自己男人怀里钻。宝树的脸被笑成了猪肝色,他只好不停地大口喝酒。
酒局散了,别人搂着女朋友回家了,宝树一个人在街上晃荡,酒精的刺激让他觉得身体中有一种热量东奔西突,在路边撒了两泡尿,身体还是发热。街上已经没人了,宝树知道他那个老爹肯定又在牲口屋睡着了。他爹老是喂牲口,看牲口吃干草,看着看着就骨碌在干草堆睡了,睡一觉醒了,牲口还在嚼着,就继续爬起来喂。
宝树不想回家,他心里发热,头脑发晕,摇摇晃晃就走到了马寡妇家东墙边的阴影里,然后听到她家的铁门“咣当”响了一下,从里面出来一个人影,又高又壮。人影儿往四周扫了一眼,就朝西边迅速走开了。宝树心里顿时激动起来,村里有人说好几个男人都和马寡妇好呢,说的有鼻子有眼。宝树想起马寡妇走在街上挺着高高的胸脯,屁股一扭一扭的样子,觉得身上那股热流终于找到了释放的地方,他便一头扎进了马寡妇的院子。
马寡妇上完茅房准备去锁大门,就看见了胆大包天的宝树要往他屋里摸,于是就上演了开头那热闹的一幕,宝树一下子就成了村里的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