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母亲
许是懈怠了,自21年成书后再也没有进行有规律的写作了,加之去年本命年自己着实过得不怎么样,总是活在愤懑与压抑之中,也的确没有太多的闲情去记录生命中的感悟。其实,过往还是有很多际遇值得大书特书的——比如与小顾的久别重逢,与老吕的推心置腹,与亮哥的离愁别绪,与小陆攀登的把酒言欢,与宽哥琳姐高伟李哲的相谈甚喜,与姐姐的好久不见——还有那些我所有珍视的或人或事的相逢与别离。。。
五一长假,不知道其他人在哪里,兴许是宅在家里刷着手机看着电视,亦或者堵在某个景区里寸步难移,祝你们都好。而我正窝在新乡老家里,陪着父母,书写着独属于我们的似水光阴。
4月30号的早上,爸爸一大早就急匆匆地打电话给我,说我妈因为炸辣椒而被严重烫伤、波及眼球。当时的自己真的理解了“热锅上蚂蚁” 的状态,哪怕只有短短70公里的路程,也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老家去看望我那不省心的老妈。到家后了解到妈妈除了右臂和右脚烫伤比较严重以外,眼睛并无大碍,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而且大概率一个月后就可以康复如初了,即使会留疤,也不影响正常生活,Thank godness。
了解了事情的缘由,才知道妈妈是在29号下午就被热油烫伤而去的医院,因为怕我担心还一再不愿告诉我,直到30号早上双眼不能视物了,爸爸才忍不住告诉了我。
在家陪着他们俩,每天为他们买菜做饭。才发现妈妈是真的闲不住啊,因烫伤而打着绷带的她没事还特别喜欢到处溜达,胳膊放不下来,索性她就是以一副招财猫的样子示人——举着胳膊摇晃着,逢着相识的人就诉说着她烫伤的经历,我滴亲娘啊,咱安生会不行吗?!
妈妈是真仔细,我的旧衣服从来不让扔,先给我爸穿,穿破了再改成抹布,哪怕家里十余条新毛巾都没拆封过,也完美秉承“旧的不能去,新的可不来”的原则绝对不做一丁点浪费!妈妈是真贤惠,洗衣做饭、针线女红样样精通,所以才惯得我爸到现在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盐和味精都分不清楚呗。妈妈是真性情,笑和泪都写在脸上,大嗓门的她恨不得让全小区都听到她或怒或喜的语调。妈妈喜欢养些花花草草什么的,还自我调侃:“我知道网上买的花都养不活,可是我就是忍不住!”妈妈也是老了,她不会用电脑下载歌曲,不会发朋友圈,不会刷手机坐地铁,不会网上点外卖。。。她真的有很多不会的东西,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也充满了无知的恐惧,可她,依然那么爱我,就像我小时候一样。
和妈妈一样,爸爸也老了,从那个印象中意气风发的男人变成了头发稀疏、腰身佝偻的老头儿。他唯一的爱好就是打乒乓球,现在他的生活状态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看乒乓球和打乒乓球。偶尔我也会陪爸爸来两拍,年过花甲的他早已不是我的对手,可他依然乐此不疲,每每打出好球的时候他也会笑得跟个孩子似的。可是我明明记得我乒乓球的启蒙老师就是他啊。
爸爸还真的不事家务啊,印象中我上高中的时候因为妈妈要上班,间或我爸来给我做饭,那时的午餐一般只有两个选择:方便面或是下馆子。也正因于此我才有幸尝遍了学校和家里周边所有餐馆的吃食。爸爸也是个文学爱好者,在他们的那个年代,爸爸写的文章也是屡见报端,此次回去我还特意问父亲之前写的文集哪去了,爸爸有些愕然,然后叹了口气说:“谁知道呢,不记得了”。。。
爸爸和妈妈都老了,我也是从他们的臂弯中从顽劣的男孩变成了懵懂的少年,又是在他们的目光里,从少年成长为了男人。恍惚间我也已年近不惑,而他们仿佛依然还在我来时的地方,盼望着我的归来,也等待着他们的归宿。
妈妈也许不讲理,也许不温柔,不懂我,这都是正常的,因为她一辈子都生活在她的圈子里,她没机会去见我见的世界,没机会体验我有幸体验的人生。可正因为她的柴米油盐和家长里短,才有了现在的我,我不能也不忍站在她有限的认知外,去指责她的无知和狭隘!相反,我应该努力,对她有耐心,然后带她去见识更大的、她没见过的世界!
爸爸也许很无聊,也许很顽固,很令我费解,这都是正常,因为曾经那个在我眼中能搞定所有麻烦的他的超能力已经不在了。我也终于明白,超人终究是人,爸爸也有他搞不定的、卑微的、内疚的、遗憾的事。可也正因为他的存在,才让我和妈妈能够施展我们的任性,能够做我们想做的自己。爸爸的个头已经没我高,肩膀也没我宽,可我真的不敢肯定,我能不能接住他撑起的那片天!
这就是我的父亲母亲,我爱他们!
陈硕
2023-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