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刀客:醉月灯火下,戍边意初生
醉月楼的酒旗被晚风卷得猎猎响,檐角的灯笼刚点亮,暖黄的光就漫进了二楼雅间。东方玥牵着青儿的手踏进来时,鼻尖先撞上熟悉的桂花酒香——这是她伤好后第一次喝酒,五成内力在经脉里流转,足以扛住这酒的烈劲。刚要落座,就听见窗边传来带着西域口音的轻唤:“东方姑娘?”
转头望去,阿依纱正坐在那里,身上穿的不再是中原皇宫的宫服,而是绣着葡萄纹的胡服,腰间系着银铃,一动就叮当作响。她身边坐着个身形挺拔的男子,正温柔地替她剥着松子,见两人看来,笑着颔首致意。
“阿依纱姑娘,好久不见。”东方玥拉着青儿走过去,目光落在阿依纱脸上——比起上次在皇宫见到时的憔悴,如今她眼底亮得像藏了星子,连说话都带着轻快的调子:“这是我的心上人!上次太子私通西域部的密信,就是他帮我从部落旧部手里找出来的,还连夜整理好,托人送到了三皇子府。”
青儿惊讶地睁大眼:“原来是你们帮了大忙!难怪三皇子能这么快拿到证据。”阿依纱笑着点头,给两人斟上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杯里晃着:“也算替西域除了个祸害。东方姑娘,你的伤好了?”
“好多了,能喝酒了。”东方玥端起酒杯,与她轻轻一碰,酒液入喉,带着桂花的甜香,暖得她胸腔发热。青儿坐在一旁,虽不喝酒,却把碟子里的蜜饯推到东方玥面前,轻声道:“慢点喝,别空腹喝太多。”指尖不经意擦过东方玥的手背,带着微凉的温度。
几人聊着西域的风土、京城的趣事,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醉月楼里的喧嚣也浓了几分。忽然,楼下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紧接着,店小二说到:“二——”
还没完全说出他的身份就被他身边的秦风打断:“不必叫出来。”
雅间的门被推开,赵澈走了进来,身后只跟着两名侍卫,没穿繁复的朝服,只着一身月白锦袍,腰间系着块双鱼玉佩,倒少了几分皇子的威严,多了几分文人的闲雅。他一眼看见桌边的东方玥,笑着走过来:“本是想找个地方喝杯酒,没想到能遇见东方姑娘。”
阿依纱与爱人见状,识趣地起身:“殿下与姑娘有事,我们先失陪了。”临走前,阿依纱还冲东方玥眨了眨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打趣——显然是看出了她与青儿的亲近。
待两人走后,赵澈在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如今太子被废,三皇弟得了父皇的信任,可边境却不太平。西域部因为太子的事迁怒大胤,近来总在玉门关外滋扰,抢了好几批粮草,还伤了不少士兵。”
他看向东方玥,眼神诚恳:“父皇为此愁得睡不着觉,急需一个能镇住场面的人去边关。我知你武功高强,虽内力只恢复五成,但以你的身手,在战场上自保绰绰有余。而且你曾在江湖上闯荡,比朝中那些只会纸上谈兵的将领更懂应变。不知你愿不愿随我去边境,为大胤守住这道防线?”
青儿握着茶杯的手猛地收紧,瓷杯与桌面碰撞出轻响。她看向东方玥,眼底满是担忧:“阿玥,你内力还没全复,边关那么危险,而且你从来没带过兵……”话没说完,就被东方玥轻轻按住了手。
东方玥看着赵澈,眉头微蹙:“殿下信任我,我很感激。只是带兵打仗不是单凭武功就能行的——我不懂如何排兵布阵,不知道怎么判断敌军的动向,更不知道怎么保障将士们的衣食和安危。若我贸然应下,万一打了败仗,不仅会丢了大胤的脸面,还会害了边关的弟兄们,这责任我担不起。”
她端起酒杯,却没喝,目光落在杯中的酒液上,语气里多了几分犹豫:“其实我也想过……练了这么多年武功,若能为家国做点事,也算没白费。小时候听师父说,边关的星星比京城亮,将士们守着国门,才有城里的安稳日子。只是……”她转头看向青儿,眼底的锐利瞬间软了下来,“我更想陪你去江南看桃花,去蜀地采新茶,过些不用提心吊胆的日子。”
赵澈看着两人相握的手,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没再勉强:“我明白你的心思。江湖自在,确实比边关的风沙舒服。只是这道旨意,父皇迟早会下——若日后你改了主意,或是想通了,随时可以来二皇子府找我。”他饮尽杯中酒,起身道,“时辰不早,我还要回府整理边关的奏报,先走一步。”
待赵澈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青儿才松了口气,靠在东方玥肩上:“还好你没答应。我总觉得边关太危险,你要是去了,我肯定天天担心。”
东方玥轻轻拍着她的背,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方才赵澈说的话,像颗石子投进了她心里——“边关的星星比京城亮”“将士们守着国门,才有城里的安稳日子”,这些话在她耳边反复回响。她想起谢府里青儿为她熬药的模样,想起醉月楼里阿依纱与爱人相守的画面,忽然觉得,若能守住这安稳,或许去边关,也不是不能考虑。
只是这份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按了下去——她不能让青儿担心,更不能拿自己的无知去赌将士们的性命。她端起酒杯,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酒液的暖意却没驱散心底的那点动摇。
窗外的灯笼更亮了,映着两人相依的身影。青儿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日后去江南的计划,东方玥听着,笑着点头,可眼底却藏了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犹豫——或许,这安稳日子的背后,总得有人去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