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研读》546：晋纪（二十四）
《<资治通鉴>研读》
546：晋纪（二十四）
王猛“金刀计”
370年春正月己亥日，袁真认为梁国内史、沛郡人朱宪和他的弟弟、汝南内史朱斌暗中交结大司马桓温，把他们全都杀掉。
前秦王猛送给前燕荆州刺史、武威王慕容筑书信说：“秦国已经堵塞成皋天险，断绝盟津的道路，秦王大驾率领虎旅上百万，从轵关攻取邺都，金墉穷兵守卫，外无救援，城下之师也是将军看到的，怎么能凭借三百名疲敝军卒，就能支撑呢！”慕容筑害怕了，献出洛阳投降，王猛陈列军兵受降。前燕卫大将军、乐安王慕容臧驻守新乐城，在石门击败秦军，抓捕了前秦部将杨猛。
王猛在从长安出发时，请求苻坚派慕容令参与军事，并且作为向导。慕容令在要起行前，王猛前往慕容垂那里饮酒。他不慌不忙地对慕容垂说：“我现在就要远别前行，将军有什么东西赠我，以使我睹物思人呢？”慕容垂拔出佩刀相赠。
王猛到达洛阳后，贿赂慕容垂的亲信金熙，让他装成慕容垂的使者，对慕容令说：“我们父子逃到这里，本是为了活命。现在王猛对我们恨入骨髓，诽谤中伤越来越严重。虽然苻坚表面上对我们亲切友好，但人心难测。堂堂男儿，如果为避祸却仍难逃一死，必遭天下人耻笑。我听说燕国朝廷近来已幡然醒悟，国君与王后都在反省过错。现在我决定返回燕国，所以派人告知你。我已经启程，你如果愿意，也可立即动身。”
慕容令对此十分怀疑，一整天犹豫不决，却又无法核实。于是他就带着过去的随从，谎称外出打猎，逃到石门，投奔了乐安王慕容臧。王猛上表报告慕容令叛逃的罪行，慕容垂因为害怕也出逃。在逃到蓝田时，被追赶的骑兵擒获。
苻坚在东堂召见慕容垂，安慰他说：“你因为自家朝廷争斗，委身投靠朕。贤人之心仍不忘本，一直怀念故土，这也是人各有志，不值得追究。但是燕国行将灭亡，不是慕容令所能拯救的，可惜的只是他白白逃进虎口罢了。何况父子兄弟其罪责并不株连，你为什么因过分惧怕，而狼狈到如此地步呢！”
苻坚对待慕容垂和从前一样。前燕因慕容令叛逃后返回，他的父亲又被前秦善待，就疑心他是被派过来的奸细，因此把他流放到沙城，这里位于龙都东北六百里处。
臣司马光曰：当年周朝得到微子后革掉商朝的天命，秦国得到由余后称霸西戎，吴国得到伍员后攻克强楚，汉朝得到陈平后诛杀项籍，魏国得到许攸后击败袁绍。那些敌国的人才之臣，来为己所用，是进取的良资。王猛知道慕容垂久居必生异志，从而难以信任，却没有顾念前燕这时还没有灭亡，慕容垂只是因才高功盛，无罪受到怀疑，因为穷困无助而归附前秦，并没有存有异心，但很快出于猜忌杀掉他，这是协助前燕的无道行为，堵塞前来投奔之门，怎么能这样做呢！所以秦王苻坚以礼对待慕容垂，来收取前燕的期望，亲近慕容垂，用以断绝燕国对他的情义，宠爱慕容垂，用以吸引燕国的百姓，信任慕容垂，用以结交燕国人之心，这些都不过分。王猛为什么要一门心思想要杀掉慕容垂，居然做出了市井叫卖者的欺骗勾当，就像忌恨别人得宠，从而进谗言诋毁他人一样，这难道是具备高尚品德的君子。应当去做的事情吗？
乐安王慕容臧进兵屯驻荥阳，王猛派遣建威将军梁成、洛州刺史邓羌进攻迫使其退走，随后留下邓羌镇守金墉，任命辅国司马桓寅为弘农太守，接替邓羌守卫陕城，随后返回。
苻坚封王猛为司徒，录尚书事，加封平阳郡侯。王猛坚持推辞说：“现在燕、吴还没有平定，戎车正在行进，只是开始攻取一座城池，却要受到三种赏赐，如果灭掉燕、吴两寇，陛下将怎么来加封呢！”苻坚说：“如果不暂时抑制一下朕赏赐之心，如何能显示卿家谦让的美德呢！既然诏令已经下达给有关部门，你就暂且听命。至于加封爵位，你就勉强服从朕的命令吧！”
二月癸酉日，袁真去世。陈郡太守朱辅拥立袁真的儿子袁瑾为建威将军，自封为豫州刺史，保卫寿春。又派遣他的儿子朱乾和司马爨亮到邺城请求命令。前燕封袁瑾为扬州刺史，封朱辅为荆州刺史。
三月，苻坚封吏部尚书权翼为尚书右仆射。夏四月，苻坚又封王猛为司徒，录尚书事。王猛坚持推辞，这事才作罢。前燕、前秦都派遣军兵协助袁瑾，大司马桓温派遣督护竺瑶等人抵御。前燕军兵先行到达，竺瑶等人与他们大战于武丘，把其击败。南顿太守桓石虔攻克寿春南城。桓石虔是桓温弟弟的儿子。
苻坚又派遣王猛都督镇南将军杨安等人，率领步骑兵六万人讨伐前燕。
慕容令估计最终无法免于一死，密谋起兵。沙城中被贬戍的军兵有几千人，慕容令都厚加抚慰。五月庚午日，慕容令杀掉牙门将孟妫。城主涉圭非常害怕，请求为慕容令效命。慕容令相信了他，把其安排在身边左右。慕容令率领被贬戍的军兵向东袭击威德城，杀掉城郎慕容仓，占据城池后部署兵力，派人召募东西各路守卫军兵，大家全都群起响应。镇东将军、渤海王慕容亮镇守龙城，慕容令想要袭击，慕容亮的弟弟慕容麟报告慕容亮，慕容亮闭城拒守。癸酉日，涉圭借着侍奉慕容令之机袭击慕容令，迫使慕容令单骑逃走，其党羽随后溃散。涉圭追击慕容令到达薛黎泽，把其擒获杀掉，随后前往龙城报告慕容亮。慕容亮诛杀涉圭，收敛慕容令的遗体后安葬。
慕容令
黄其军
作于2026年3月9日（古历丙午年正月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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