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你到三十五岁（九）

逝者已去，望生者常欢。

有时候夏清竹会怀疑，和凌晨从边关回来的那段时间是不是上天给他的特殊惩罚？

每每想到那段时光，他不是幸福的，是痛苦的。时间是怎样流逝的呢？

他甚至都想不起是怎样度过凌晨不在的时光的。

他应该阻止的，他应该阻止的。不他应该跟着表哥一起的。

三个月前皇帝以山贼猖獗为由派凌晨出去围剿山贼。暴风雨来临前总是平静的，夏清竹以为自己能和凌晨就那样相伴余生的时候，现实冷冷地甩了他一巴掌。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次普通的围剿，所有人都以为，凌晨会平安归来。

但是，一夜之间，凌母头上的白发就清晰可见了，本来秀美的容颜忽然变得苍老。

凌康告诉夏清竹这个消息的时候，他还以为凌康在故意骗他。可他，可他看到了凌康眼里从未有过的认真。凌康眼角的湿润告诉他二哥没有说谎。

紧接着，起儿和瑾儿就被送出京都了。凌家整日闭门谢客。直到他成亲这两日凌康出来帮忙打理他的成亲事宜。

夏家上下大红色的装扮一定是表哥最后一眼看到这个世界的颜色吧？帝女出嫁普通同庆，整个皇都都是这鲜艳的颜色。

“二哥，凌晨哥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怎么我都要娶别人了，他还不回来？”

贺喜的人群中只有凌康知道他们两个的心意，他甚至希望当日被派诛贼的是他，死的那个人，亦是他！

凌康看着穿着红袍神色漠然的夏清竹，这个孩子昨日找他哭诉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夏清竹。兄长死的时候他没有哭，被皇上赐婚的时候他没有笑。这个孩子的心随着兄长去世，尘封了吧。

想起兄长出行前的叮嘱，想起出京拜师学武的弟弟妹妹。凌康一向玩世不恭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一抹凝重。

天既不容我凌家，我凌家又何惧把这天捅破一个窟窿。

皇帝亲自主持的这场婚礼，喜公公在旁边伺候着。皇帝大概觉得，没了凌家，他的江山就安稳了吧。笑得格外舒心。

“表哥这个骗子，说什么喜欢我，却还不回来。”

一拜天地，二拜皇上，夫妻交拜。

一步一步，随着喜公公亲自唱礼，五公主被请入洞房。她心中是少女初嫁的甜蜜，成为心慕之人的妻子，她等了盼了多少年亦求了父皇不知多少次。皇姐皇妹不少都嫁人了她才等到。

她不知婚后会是怎样的生活，但她期待着。

夏清竹一桌一桌地敬酒，每次都饮足满杯。凌康就跟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子阳自幼只同大哥交好，除了凌康这个表兄弟，身边也未有能够照应他的人了。

婚宴上心思各异的人有之，爱慕五公主的人有之，瞧不起夏清竹出身的人有之，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人有之。独独缺一个凌晨。

精神恍惚间，他仿佛看到凌晨在一棵老杨树底下向他招手，“清竹，日后表哥护着你！定不会有人再敢欺你！”

“清竹可知这凤为何非梧桐不栖？”

“因为别的都配不上它。你夏清竹要配的，只能是我凌晨。”

[选择去沙漠只为了死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