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研读》470：晋纪（十二）
《<资治通鉴>研读》
470：晋纪（十二）
刘琨被杀
李矩派郭默、郭诵救援赵固，屯驻在洛汭。郭诵暗中派部将耿稚等人，在夜间渡过黄河袭击刘汉军兵的营寨。刘汉贝丘王刘翼通过占卜知道，就告诉了太子刘粲，请求加强防备。刘粲说：“他们听说赵固刚刚战败，自保不暇，怎么敢来这里呢！不要惊动我们的将士！”
不久，耿稚等人突然杀到，分成十路进攻，刘粲的部众惊慌溃散，死伤超过大半，刘粲退走保卫阳乡。耿稚等人占据其营寨，缴获的器械、军资不可胜数。到了天明，刘粲看到耿稚兵力很少，便和刘雅生重新集结残部反击。刘聪派太尉范隆率领骑兵增援，双方展开激战，相持二十多天仍然胜负难分。李矩率领军兵前来支援耿稚，但刘汉军兵占据黄河天险顽强防守，使其无法渡河。最终耿稚下令宰杀缴获的牲畜，焚毁剩余物资，成功突围转移到虎牢关。司马睿下诏封李矩总领河南三郡军务。
刘汉螽斯则百堂发生火灾，烧死刘聪的儿子、会稽王刘康等二十一人。
刘聪封儿子济南王刘骥担任大将军、都督中外各路军事、录尚书，封齐王刘劢为大司徒。
焦嵩、陈安起兵进逼上邽，相国司马保派人向张寔告急，张寔派金城太守窦涛都督步骑兵两万人赶赴增援。军兵到达新阳时，听说司马业已死，司马保策划自立为帝。破羌都尉张诜对张寔说：“南阳王司马保是晋朝王室中血统疏远的宗族，他把大耻丢在脑后，急于自己称帝，一定不会成功。晋王司马睿是皇室近亲，而且有贤良的名声，应当统领天下人共同尊奉他为主。”
张寔听从，派遣牙门蔡忠呈奉劝进表书前往建康。等到了建康后，司马睿已经继位。张寔没有使用江南新改的年号，仍用晋愍帝司马业的建兴年号。
夏四月丁丑朔日，发生日食。
司马睿封王敦为江州牧，封王导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式等同于三司。王导分派八部从事八人代理督察扬州所属八郡，回来后同时召见。各位从事纷纷报告两千石官长的为政得失，只有顾和默默无言。王导询问他，顾和说：“明公辅佐国政，宁可使法网宽松，以至可以漏掉大鱼，为什么又要搜集、听信道听途说，以斤斤计较来治理政事呢！”王导感叹称赞。顾和是顾荣的同族侄子。
成汉丞相范长生去世，李雄封范长生的儿子、侍中范贲为丞相。范长生博学多闻，多才多艺，活到将近一百岁，蜀郡人尊奉他好像神仙一样。
刘汉中常侍王沈的养女容貌秀丽，刘聪册立她为左皇后。尚书令王鉴、中书监崔懿之、中书令曹恂劝谏说：“臣听说君主选择皇后，应当遵循天地阴阳相配的道理，皇后生前要主持宗庙祭祀，死后也要配享地祇。必须挑选家世显赫、世代积德的名门闺秀，本人更要端庄贤惠，这样才能符合天下百姓的期望，让神灵满意。当年汉成帝册立赵飞燕为皇后，最终导致皇室绝嗣，国家倾覆，这是深刻教训。本朝自从麟嘉年以来，选立皇后都不注重德行标准。即便是王沈的亲妹妹，也不过像太监这类低贱之人，她们尚且不配入主后宫，更何况是王沈的婢女呢！陛下的后宫嫔妃都为贵族千金，怎能随便让一个婢女凌驾于她们之上呢？臣实在担忧这样会给国家带来灾祸。”
刘聪大怒，派中常侍宣怀对太子刘粲说：“王鉴这帮小子口出狂言，侮慢尊上，不再有君臣上下的礼节，希望从速定罪！”
刘聪命人收捕王鉴等人，押送往刑场斩首。金紫光禄大夫王延飞驰赶到，想要进宫规谏，守门者不给通报。王鉴等人临刑前，王沈用手杖叩击他们说：“没用的奴才，还能再作恶吗？关你们什么事！”王鉴瞪圆眼睛喝骂道：“小子！覆灭大汉的人，正是你这样的鼠辈和靳准之流！我一定要向先帝控告你，把你拘捕到地下治罪。”
靳准问王鉴：“我接受诏命拘捕你，有什么过错，你却说汉国覆灭是因为我呢？”王鉴说：“你杀害皇太弟，让主上承担不仁爱的恶名。国家蓄养你们这类人，如何能不覆灭呢！”崔懿之对靳准说：“你的心就像枭和獍一样残忍，一定会成为国家的祸害。你既然要吃掉别人，别人也一样会吃掉你。”刘聪随后又册立宣怀的养女为中皇后。
司徒荀组在许昌受到石勒逼迫，率领部属几百人渡过长江。司马睿下诏让荀组和太保、西阳王司马羕一起录尚书事。
段匹磾在前往为段疾陆眷奔丧时，刘琨派长子刘群随行护送。后来段匹磾战败，刘群被段末柸俘虏。段末柸不仅厚待刘群，还承诺让刘琨出任幽州刺史，企图联合刘琨进攻段匹磾。他暗中派使者带着刘群的亲笔信，想要策反刘琨作为内应，不料使者被段匹磾的巡逻骑兵截获。
当时，刘琨独自驻守在征北小城，对此事毫不知情，仍按计划前来与段匹磾会面。段匹磾把刘群的信给他看，并说道：“我心中也没有怀疑，所以告诉明公。”刘琨说：“我和将军共同结盟，只是希望能洗雪国家耻辱，即便儿子的信秘密送到我手中，我最终也不会因为一个儿子的缘故，辜负明公而忘掉大义。”
段匹磾向来看重刘琨，本来也没有加害刘琨的意思，准备让他返回屯驻地。但段匹磾的弟弟段叔军对他说：“我们都是胡夷人，之所以能够让晋国人服从我们，是因为畏惧我们人数众多。现在我们骨肉不和，正是晋朝人图谋我们的良机，如果有人推奉刘琨为首而起兵，我们这一族就完了。”
段匹磾于是扣留住刘琨，不让他返回。刘琨的庶长子刘遵害怕因此被杀，和刘琨的左长史杨桥等人闭门自守，结果被段匹磾攻破。代郡太守辟闾嵩与后将军韩据密谋偷袭段匹磾，不料计划泄露，段匹磾把他们及其同党逮捕处决。
五月癸丑日，段匹磾假传圣旨拘捕刘琨，把其绞杀，同时还处死了刘琨的儿子和侄子共四人。刘琨的部下卢谌、崔悦等人率领残余部众逃往辽西投靠段末柸，并拥立刘群为首领，其余将领大多投奔了石勒。其中崔悦是崔林的曾孙。
当时的朝廷鉴于段匹磾势力强盛，仍希望他能平定河北地区，因此没有替刘琨发丧。温峤上表说：“刘琨尽忠晋朝王室，家破身亡，应当褒扬优恤。”
卢谌、崔悦通过段末柸的使节，也上表为刘琨申冤。过了几年，朝廷才追赠刘琨为太尉、侍中，谥号为“愍”。此时夷人、晋人因为刘琨之死，都不再附从段匹磾。段末柸派遣他的弟弟进攻段匹磾，段匹磾率领几千名部众打算投奔邵续，石勒的部将石越在盐山截击段匹磾，大败其军兵，段匹磾又撤回保卫蓟城。段末柸自称为幽州刺史。
当初，温峤受刘琨之命奉表到建康，他的母亲崔氏坚持阻拦，温峤扯断袖子离开。在到达建康后，温峤多次请求返回复命，朝廷不同意。恰好刘琨去世，司马睿提拔温峤为散骑侍郎。温峤听说母亲亡故后，因战乱阻隔不能前去奔丧并安葬，所以坚持辞谢封职，苦苦请求向北返回家乡。
司马睿下诏说：“凡是遵守礼节者，其行事应当符合大道。现在逆贼还没有铲除，奉迎愍帝灵柩的军兵尚且不能北进，温峤你怎么能只顾及个人私难，而拒绝听从王命呢！”漫峤迫不得已，只好接受任职。
段匹磾
黄其军
作于2025年12月19日（古历乙巳年十月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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