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语
2025-09-02 本文已影响0人
徒然草青
我善于倾听,却疲于回应, 总觉得自己是一口深幽的古井,地下水脉奔流涌动,井口却只倒映一片静止的星空。 那些清晰的、朦胧的、乃至锋芒毕露的思绪,在暗河中碰撞回响,最终沉淀为井底一粒温润的砾石。 他人看来,我常显出一种迟滞的静。可无人觉察,我的耳蜗是敏感的声纳,总能捕捉到声波里潜伏的颤栗,或是某句笑语中未能藏好的叹息。
我读得懂风穿过廊道的诗稿,解得开午夜钟声里埋藏的摩斯密码,却总难以将这一切转译成对白。 言语于我,似一架失灵的罗盘,明明指针狂舞,却指不出那片近在咫尺的港湾。
于是我选择与墨水同谋。在格线间开凿运河,任文字成为心绪的航船。写黎明前星光如何碎成瓷片,写窗台上灰尘与光阴的谈判,写一声“再见”背后蜿蜒的未竟之路。 那些被声带囚禁的浪潮,终于在纸页上找到了堤岸——或汹涌,或平静,却无比坦率。
有人说,静默是种匮乏。可我日益明白,倾听或许是一种慈悲。 不必用来言辞丈量深渊,不必因解释而磨平意象。在沉默的领土里,我容许自己迷失,也容许自己以最深邃的样貌浮现。 当众生忙于将洪流灌入语言的窄瓶,我宁愿做一口不回应呼唤的井,安静地蓄,安静地映照,只为等待一颗读懂倒影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