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分诡事录

2025-08-10  本文已影响0人  吕石川

第一章·血齿轮(1983年)

“第三钻了,深度八十米”。

钻机在午夜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像是某种巨兽的哀嚎。

林怀山抹了把脸上的泥水,探照灯照向岩芯管,本该是灰白色砂岩的样本里,却嵌着一枚青铜齿轮残片,边缘呈锯齿状,像是被某种蛮力硬生生扯断的。更诡异的是,齿轮的齿缝间渗出暗红色泥浆,在灯光下泛着血光,散发出一股铁锈混着腐肉的怪味。

实习生小段凑过来,嬉皮笑脸的掏出一把小刀去刮:“林队,这玩意儿是古董不,咱能换条1916黄鹤楼抽抽不?”

“林队,这不对劲”,副队长高宴压低声音,脸色凝重,“这深度应该是中生代岩层,怎么会有青铜器?”

“这上面好像有字,看起来像是楚篆”。这时,小段的刀尖好像碰到了什么开关,岩芯突然“咔”的裂开。青铜碎块弹跳着割破小段的手掌,血珠溅到砂岩上,竟嘶嘶作响的蒸发了。

高宴一把攥住碎片,掌心立刻传来灼痛。翻过来看,内侧阴刻着四个蝇头楚篆:

“子午锁龙”。

这时,一向沉默寡言的楚工,楚山道:“这山恐不能再钻了”,他的声音比冰还冷,手指轻轻敲了敲腰间的军刺,发出金属碰撞的轻响。

“林队,你怎么说?”

“高宴,你是阴厨子”,林怀山盯着齿轮,头也不抬,“给这山里的爷上道菜”。

勘探队的人都知道,高宴的“饭”不是给人吃的——至少,不全是。

其实所谓的“阴厨子”,就是据传在湘西,闽南一带,专给亡魂,山精做饭的厨子。

众人点了堆火,围坐着,高宴从背包里掏出小铜锅,挖坑埋碳,顺手抓了把泛青的土掺进去。那土像是从坟头刮来的,带着股潮湿的腥气。

不一会儿,锅里的肉汤翻滚,竟飘出一股诡异的檀香味。高宴舀了一碗递给小段,示意小段尝尝。

“我才不尝你这糊弄人鬼的玩意儿,有没有山精暂且不说,我就是从山上跳下去,死在外面,都不喝你这腥不拉几的东西”

“不喝是吧,今晚阴气极重,不喝这个,待会儿你会听到它们啃你骨头的声响。”

“你还别吓我,你这套封建迷信谁信啊,小爷我可不是吓大的。。。。。”

“既然你不喝,也不勉强你,待会儿你看好咯,我要在这铜锅周围撒上一圈落鬼钱,你今晚就看着这口铜锅吧”。

月光下,那些钱竖着插进土里,像一排排小墓碑。

大约一个时辰后,风突然大了。

一枚铜钱毫无预兆地跳了起来,红线“啪”地绷断。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所有铜钱都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土里拔了出来,翻滚着落向四面八方。

“糟了。”高宴的脸色瞬间惨白,“它们嫌钱不够。”

“我们得马上撤离”,楚山的声音像砂纸磨过岩石。

紧接着,林怀山也下达了命令:“全员马上撤离”。

就在此时,电闪雷鸣,天降暴雨。

地质队顾不上那些笨重的仪器设备,搬不走的也不要了。

暴雨中,楚山走在最后压阵。

下山的路湿滑无比,雨水混杂着泥浆,开始还算正常,走着走着,泥浆水由黄褐色变成了血红色。

“妈的,这山在流血”,楚山话音刚落,实习生小段突然跪倒在地。

“楚工。。。我听见唱戏。。。。”,小段双手抓着脸,指甲扣进颧骨,

“铜钱烙...八尺命...”。

“闭眼!”楚山暴喝一声扑过去,但已经晚了。

小段的皮肤像浸湿的宣纸般剥落,露出底下青面獠牙的木质傩面。面具的青铜齿轮疯狂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吱嘎”声音。

楚山军靴碾住小段右腕,抽出匕首抵住面具缝隙,怒气喝到,“说人话!”

回应他的是小段喉间涌出的红泥,在地上凝成六个血字,

“子午交,八分现”

地面开始剧烈震颤。

“跑!向东!”楚山反手甩出绳索缠住最近的大树,另一头塞给林怀山,“带人固定!”

裂缝在他们脚下张开血盆大口。楚山站在裂缝边缘,军匕划过掌心,血滴入深渊的瞬间竟凝成血珠悬在空中。借着手电光,众人看到八口青铜棺悬在裂缝中,棺盖缝隙伸出无数缠着锁链的骨手。

"带记录本走!"楚山将记录本塞给林怀山。

"楚山!"林怀山看着一条骨手缠上他的脚踝。

回应他的是"咔嚓"骨裂声——楚山直接捏断骨手脱困,同时还有三枚军用雷管甩进裂缝。

"走!"楚山一脚踹在林怀山背上,将他送上地面。

"地面轰然塌陷,淹没了所有的声音。

林怀山是被人从山洪里捞出来的。

林怀山在医院醒来,病床前放着地质勘探队合影。

照片里七个人都在笑,但楚山的影像在逐年褪色(如今已半透明)

高宴的嘴角裂到耳根(露出陶土质地的内里)

小段的位置只剩一张浮空的傩面。

照片背面用血写着:

铜钱烙 八尺命 子午线 将军煞

窗外,1983年的暴雨仍在继续。

但玻璃倒影里,分明映着2025年的八分山观景台——穿冲锋衣的楚山正在游客中穿行,面容与四十年前毫无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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