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如此
沿着那个剖面,一些景象、生命和丑陋时不时表现出来。它走了好久、好远,唯一的区别在于体量、体积,其它近乎一样,都表现着一种表达、倾诉和未了的情。
它怀疑正在经历的所有、的意义。太阳、月亮木然经过,该说的都说了。日子也没像大山爷爷说的那样,一天一个梦境,一时一个轮回。嘴里的滋味、腿上的力气愈发寡淡,眼里的色彩开始退化、混浊。
这是我要的吗?不是。终究会实现吗?兴许。
它是个匠人,清晨从一个房间到另一个,穿上工装,拿好原料,到车间里;晌午时天热,汗水变成了盐。油腻腻、湿答答的身体滚落在同样粘稠的桌凳。吃食和昨天一样,还是那碗清清的汤。没有电视,没有手机。对了,它不识字,花花绿绿的杂志只有照片看得懂,下边的铅版要别人读。
是的,这时候大家都争先恐后,说XXX想要表达的到底是什么?是侵蚀?是逃离?是悲壮?是鄙视?还是什么?它要去哪儿?它要干嘛儿?明明康庄大道,怎就荒野小溪?啥叫抽象?啥叫隐喻?这玩意闹心。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啥。我就是觉得,它就是这个意思。我不认识它,也不是亲戚,没见过面,没聊过天,没把过脉。反正我寻思就这。
慢慢的,它在这里成了名人,虽然没有多发一套工装,涨涨工钱,但人们脸上却多了层畏惧、膜拜和得意。时不时向外边的世界侃侃说说吹吹嘘嘘,说什天曈之眼,说什么功能特异,说什么大通圣者。以至于每每它走过时身上仿佛耀着层儿光亮或金色的绒。
它没有得意,照旧每天清晨傍晚,唯一的改变除了酸臭是因为大家的微笑让它美了一些。还是坐在那熟悉的角落、摇晃的椅,叨叨些白痴的故事、愚蠢的谜。
它们说它脱俗、标新立异。而它总是摆手,说今天的活儿和昨天一样,前天的和昨天一样。粘稠的桌凳还是粘稠些好,因为我属于这儿、属于大地。我能看见树木、石头和牛羊在我路过时的波流,它们粘在我的身上,好像薄薄的茧、隔阂的皮,即是我的又不是。没有触觉,没有味道,但有温暖。我曾试过到隔壁那个山头,却发现它们突然没了,份量掉了几斤。由于恐惧,由于眩晕,连夜就往回跑,后来就好了。它们又像往常一样护佑、围绕着我,让我心安。大家跟以往一样,我还是那个粗人,哪儿也不去,这儿就是家。
是的,它一层一层一层的涂抹,看上去每一次都麻木不仁、不知甘苦、不闻不问。它说没想过什么未来,是不是轰鸣?有没有烈焰?该说时说,该饿时饿,这般如此。
门口的蜂箱愈塞愈满。在那个俏丽的季节,和着难得的暖色,它把它们轻轻引走,看着流淌出的琥珀,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