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春秋之一:卿制及军制 —— 9.1 齐、鲁间的战略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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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有殷天乙汤孙师虎父
尽管在晋国陷入大分裂的背景下鲁国不得不暂时加入了齐景公主导的战争机器,不过真正参与支持范氏、中行氏并对晋作战的记载仅仅一例:
……师及齐师、卫孔圉、鲜虞人伐晋,取棘蒲……(左传.哀公元年)
按照《传》文记载,此役(哀一、前494)长途奔袭汇合齐、卫、鲜虞之师攻打远在北方(今河北石家庄赵县附近)的棘蒲:
哀公元年诸侯征战路线图
如图,晋国分别在夏、冬两季以荀跞(知文子)、梁婴父、士皋夷指挥北路大军攻打赵稷据守的邯郸,以及以赵鞅、韩不信、魏曼多指挥南路兵马攻打士吉射、荀寅控制的朝歌。而齐、卫、鲁联军则在夏、秋之间先救援邯郸,后长途奔袭与北方的白狄鲜虞联合开始攻取晋国孤悬在北方的若干据点。结合后来范、中行、邯郸陆续放弃朝歌和邯郸要塞的结局来看,此时齐景公应该对这两地在晋师主力的连续攻打下能够据守不报希望,于是开始在北方为晋国的反叛势力打下一片后方领土。
可能是为了抹去擅自背叛同姓盟主的记录,鲁国此次出兵一部参与对晋作战并没有在《经》文所中留下一笔,而是仅仅被《左传》一带而过。不过这也暴露了另一个秘密,即“黄之盟”(鲁定十二、齐景五十、前498)期间齐、鲁曾经达成的关于出兵协助作战义务方面的盟约,应该就包括类似于齐国曾经在“夹谷之会”(鲁定十、齐景四十八、前500)中被提出却没能贯彻落实的“以甲车三百乘从我”的条款。
按照这个逻辑,当年齐、卫、鲁、鲜虞伐晋的“棘蒲之役”中鲁国很可能确实出兵三百乘,大致相当于一万人的兵力出征。考虑到当年末伐邾之役以仲孙何忌(孟懿子)领衔,“棘蒲之役”当以上卿季孙斯(季桓子)帅师出征。
鲁国参与此役的象征意义其实远大于实际意义,考虑到范氏、中行氏和邯郸氏逐渐陷入困境,齐国需要全力西向与晋军主力对峙,因此绝对不希望背后的鲁国突然倒戈重新加入晋国的阵营。尽管没有文献流传下来,从后续史实的进展来看,作为参战的交换条件,鲁国被允许向齐国长期以来的仆从国也是自己的仇敌邾国正式开战并蚕食其领土。这意味着鲁国正式背弃历次晋国主导下盟约中“大勿侵小”的条款,而这个进程一旦开始也就再也无法停止下来。
如果我们参考这一年(鲁哀一、齐景五十四、前498)之前整整五十二年的“宋之盟”(鲁襄二十七、齐景二、前546)时,彼时刚刚即位不久的齐景公曾经委托左相庆封提出邾国作为自己的附庸而免于参与盟誓的要求:
……季武子使谓叔孙以公命,曰:“视邾、滕。”既而齐人请邾,宋人请滕,皆不与盟。叔孙曰:“邾、滕,人之私也。我,列国也,何故视之?宋、卫,吾匹也。”乃盟……(左传.襄公二十七年)
可见“齐人请邾”意味着邾国是齐国之私属而非列国,任何其他邦国对邾动武也将招致齐国的报复。不过按照庆封转年(鲁襄二十八、齐景三、前545)的说法“我不与盟”,齐、邾又并不受“宋之盟”的限制,因此邾主要依靠同时参与晋国主导的历次会盟的约定同时得到晋国保护。
在“宋之盟”到哀公元年的五十余年间,除了“武城之变”(鲁昭二十三、齐景二十九、前519)这种小规模冲突外,鲁国确实始终保持了与邾之间的维持现状。而秘而不宣的齐、鲁“黄之盟”中齐国则完全放弃了过往长期对邾国的庇护,转而作为鲁国的盟国支持其伐邾,从此邾国在鲁国持续七年的进攻下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挫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