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廊雨声

雨下得正急，砸在遮雨棚上，噼里啪啦响得像炒豆子。李婶缩在门廊下，手里攥着一把黑伞，却没撑开。她低头看着脚尖，鞋尖上沾了泥，一抬脚，泥点子就甩出去，啪”一声粘在门板上。

“妈，您进来歇会儿吧，雨小不了。”女儿端着杯热水，从屋里探出头，声音被雨声冲得断断续续。

李婶没动，只是把伞又往怀里紧了紧，像抱着个刚出锅的馒头。她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混合着雨水和泥土的腥气，还有女儿手上飘来的热水白气里的甜味，可能是加了点蜂蜜。

女儿叹了口气，脚步声咚咚”往门廊这头来。热水杯搁在门框上，发出“哐当”一声轻响，差点滑下去。李婶眼皮跳了一下。

“说了别买那便宜伞，都淋成这样了。”女儿说着，手已经伸过来，要帮她擦脸上的雨水。

李婶猛地偏过头，躲开了。手忙脚乱地自己摸出张纸巾，在脸上胡乱抹了两下。纸巾湿了，黏在脸上，她撕下来，团成一团，啪”一声扔在了脚边的水洼里，溅起一小片水花。

女儿的手僵在半空，看着那团纸巾在水里打转，没说话。门廊顶的灯泡黄黄的，照着母女俩有些扭曲的影子，被雨丝拉得老长，又忽地模糊了。雨还在下，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像没完没了的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