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艺能品.达六合2

第四天，伙计把他叫醒，他问家里有没有绸缎。伙计说有裹瓮盖的红绫。拿来。

达爷把鞋和袜子脱了，脚上裹上红绫，穿了一双年节时才穿的靴子。看了一眼墙上挂的草鞋，对伙计说，我去去就来。伙计忧心忡忡，你去打擂么。不，我去杀人。

达爷到了擂台处，踏进圈子，说声请。拳师一抱拳，指着旗杆下一个坛子说，这几天的收入和生死状都在里面，死了归达爷。达爷若死了如何。达爷说，死了还能如何。

开始。拳师一个“孤鹤冲天”窜上丈高，半空里团起身子，迎风翻腾两下，又向高处拔了两丈，这样俯冲下来，既快又狠。

要躲，来不及；要迎，抵不住，在这霹雳石火的一瞬，只有一个法子：让这从天而降的对手有个不知如何落地的后顾之忧。

于是左闪一下右闪一下，达爷还耍了两掌，自然是虚的，不过是让拳师疑惑，一迟疑就有破绽。就在拳师冲下来的时候，他双掌向上，人退半步，一腿向上踢出。

拳师抓着他的那只脚，众人只当他的腿要断了。他往下一伏，另一只脚踢出，正中拳师的脖根，要了命。拳师手里抓的是他的空靴子而已。他裹红绫的用意在此。拳师抓着他的脚自然是用了全力且不放的，就难以提防他的另一脚。

这中间，张大春把俯冲之厉害写得十分清楚，打了一招一式而已，电光火石之间，他写得让不懂的人也很明白，高手过招，居然一招就完结。

完了吗？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