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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老太太·第二章·忆梦

2024-05-10  本文已影响0人  乡村刀笔吏

 

  葛老太太坐近到窗户,回忆起昨晚的那个梦……

    那个梦最近经常出现在她的睡境里,每次醒来还能记得住几个片段,这些片段,拼凑出她的豆蔻年华。

    梦境里,17岁的她,穿着粗布衣裳,梳着齐耳的学生头,赤着脚,胳膊上拐着筐,筐里放着“海蛎子钩”和几块玉米饼子,身后尾随者16岁的二妹,15岁的三妹,13岁的四妹。她们各自都带着赶海的工具,妹妹们出了家门就像几只放飞的鸟,嬉笑着、打闹着、银铃一般的笑声铺满了海滩。

    她与妹妹们截然不同,身负长女的责任,像评书里的“穆桂英”一样,雄赳赳地领在前头,冲锋陷阵,闹不得,疯不得。

    她的妈妈生了7个女孩,她是老大,姐妹间只差个1.2岁,最小的妹妹比她小了14岁。为了儿子,她妈妈还得再生,此时肚子里还揣着一个未知男女的娃娃。

    17岁是80年的事了,80年,多么久远。之所以记得那样清楚,是因为18岁她出嫁了,出嫁的前一年,生命里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

    那一年也是这样的热天,潮汛的日子,从海滩往海里退了400多米,大潮。

    作为海边的人,她熟悉每一个潮汛,靠海吃海,内行人赚钱靠的是经验。

    细软的沙滩上一个个的小眼,那是蚬子、毛蚶、蛏子的呼吸口,几乎一挖一个准,她把两个小妹妹留在这里挖东西,自己带着大妹妹去了海里。

    那一片礁石平时是淹没在海水里的,潮退了,纷纷露面了。

    海蛎子附着在礁石上,微微张着口。刨海蛎子的水平,稳、准、狠,她全占了,一等一的高手,不大一会儿功夫,手里的筐就满了,二妹的筐也满了。

      坐在礁石上休息一会儿,招呼来两个小妹妹,姐妹四个开始吃早饭了。

    玉米饼子远远不够,海蛎子直接破了壳,嘴巴贴上去轻轻一吸,就吃到了,再吃一口玉米饼子,最平常的饼子也提高了身价,增加了海蛎子的鲜甜味。

      蚬子也能生吃,石头轻轻一砸,露出白嫩的蚬子肉,活着,微微蠕动着,在海水里涮掉沙子,也可以吃,只是比海蛎子的口感腥。

      沙滩上,走来了邻居刘志勇,比17岁的她大了两岁,赤膊上阵,晒得油黑,搁浅在沙滩上的船,他正在“梆梆梆”修补着。

      “嘿嘿”一笑,黝黑的脸衬着牙齿白得刺眼。

      “大姑娘,等会儿我帮你们抬筐啊!”刘志勇献着殷勤。她不好意思地低着头,称谢。

      她家是村子里出了名的,姑娘多,七个。按着顺序依次叫大姑娘、二姑娘、三姑娘……在娘家时她没有机会被叫名字。

      家距离海边1公里不到,担着几公斤的筐,倒也不是难事,不过,既然有人帮忙,何乐而不为呢?

    短短的一段路,走得她面红耳赤。刘志勇担着两只筐,走在前头,两条健硕的胳膊,因为用力鼓起的肌肉团,充满了男性的力量。汗水顺着脊背沟淌了下来,濡湿了短裤腰,结实的腿,踩到沙滩上,一步一个深坑。

    她悄悄地踩着刘志勇的脚印,每走一步,心里颤一下,好像真正踩到刘志勇的脚上一样。比量比量,比她的脚长了半截,难怪可以一人撑起一条船。

    想到这里,她害羞地无地自容。父母的谈话,她偷偷听到了。

      父亲说,刘志勇的爸爸求媒人,到她家求亲了。

      母亲是答应的,毕竟刘志勇一人撑起一条船,蛮力气大得很,多年的邻居,知根知底。

      父亲是犹豫的,七个女儿的存在,让他一直抬不起头,要嫁就远远地走——一个一个嫁到外村,屈辱也“嫁”掉了。

      她没有发言权,更没有选择的权利,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她看来,这是绝对的权威,除了服从,也只能服从。

      不久,刘志勇订亲了,是张老拐家的女儿,18岁,黑得像一团炭。陪嫁了一条船。

      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刘志勇也没有选择的权利,认了命,也不纠结了。

      那个梦到此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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