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会有一个她

做了一个梦，忘了内容，只记得有你

也只记得醒来之后胸口痛得厉害

是我醒来之后还是想哭的梦

是我想哭却不知道缘由的梦

我甚至怀疑——

你是不是又来到我身边了

这几天我仔仔细细把过去的生活梳理了一遍

却好像发现自己快要记不住很多事了

如果我再不把它们用文字记录下来的话，我就将真正的失去你了

害怕自己一个劲的钻牛角尖，因为想你

所以很多时候我不会允许自己过分的去回忆你

你知道吗，

每次当我说到家人的时候

还总是和以前一样跟朋友同学说——我爸爸妈妈

然后就会愣住

或者每当填写一个家庭情况的表格时

别人若是看到我的表

便会问——你是单亲家庭吗

单亲家庭......

我从来没有把这个名词同自己的生活联系到一起过

可能吧

我从不认为你离开我们了

如果我能忘记是自己亲眼看着你被推进火葬场的话

不过我并非是个矫情的人

虽然我的文字总是带着那么多无中生有的情绪

但自从你离开的那天起

我好像突然

突然就

坚强了

那一天我睡得很是香甜

因为前一晚上接到你的电话

那时你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系过任何人了

也因为前一晚上我刚下定决心第二天早起开始努力学习

总之那一晚上我睡得格外安稳

一个梦也没有做

第二天起来已经是七点半了

习惯性的拿起手机看到了数个未接电话

都是姐姐打来的

我开心的拨回去

过了很久才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

姐姐带着哭腔的声音着实吓了我一跳

她一开口便是对不起

——对不起，姐姐没有为你守住

大脑一片空白，心里也空空的

可我很快便以为是她弄丢了我什么珍贵的东西

我笑着说没事没事

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说要我快回去，或许可以...

那一瞬间她不说我好像都懂了

用平生最快的速度飞奔出了学校

可那天天公不作美，天微冷，还下着雨

我打着伞可身上还是被淋湿了

在等车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哭了

别人都不敢跟我抢着搭车

坐上车的那一刻

我开始抱怨学校为何离家里这么远

虽然在班里我离家是最近的

我只想车子能开得更快一点

一路上我想象了无数情景

甚至我已经做好了你这次真的要离开了的心理准备

我在心里说

无论怎样都一定要让你看着我笑

一个多小时，我终于到了楼下

我很快的跑上楼

门是开着的

我来不及喘气

穿过通向客厅的过道

我的脚步开始慢了下来

眼前站着很多人

我还在想

怎么今天家里来这么多客人

黑压压的一片

弄得人甚是压抑

正这样想着，撇头一看房间

床上躺着一个人

床周围也都站满了人

耳边传来呜咽的声音

我还是不太懂

我们家今天这是怎么了啊

我看向爸爸和姐姐

姐姐冲过来抱着我开始哭

我终于看清了床上的人

也终于明白了眼前的这个场景

我不敢走上前去

死死抓着门沿

一脸的惊恐一脸的不相信

一遍遍的说为什么不等等我

明明前一天晚上打电话还在问我什么时候放假

明明就只有两天我就回家了

明明就...说好了，要一起回老家给我们的新房子刷墙

爸爸和姐姐已经难过到看见饭都难以下咽，毫无食欲

可那天

我接过别人递来的饭

不用等他们的劝慰

自己就大口大口地吃了

尽管平日里很挑食，那菜里也没有我爱吃的

那天按照家乡的习俗将你的骨灰盒下葬的时候

姐姐已经哭得声嘶力竭，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需要人搀扶

她的双膝因为长时间跪在地上已经有一大片淤青了

我却一滴泪都流不出来了

我看着一路跟着的你的亲朋好友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悲伤的

不管真假

我却还能思考很多事

当意识到自己没有哭的时候

我慌了

我以为自己的心真是铁石心肠了

明明平日里最爱你最粘你的人是我

直到他们用土一点一点盖住你的骨灰盒的时候

姐姐终于是撑不住了被亲戚强行抱了回去

而我，面无表情地看着盒子慢慢被掩盖

直到再也不见

我终于哭了

我终于明白

原来一直到下葬之前

我都没有接受你离开的事实

不断有朋友的安慰

可是最后他们都觉得好像安慰错了人

没人知道是为什么

却说我很坚强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自己是那么感性的一个人

心爱的笔丢了都会神伤一阵的人

爸爸一夜之间一头白发

瘦弱得像只小猫

蜷缩着身子

呆呆地坐在一旁

看到你的照片就会像个孩子一样的哭泣

平日里就是寡言的模样

而在那一刻更显得孤独

姐姐跟姑姑们聊天

一直回忆着关于你从前的事情

眼泪好像都已经无法洗掉她眼眶里的红色

而我绝口不提你的过去

再怎么样，已经离开了的人

不是我再唤一声

就能出现的

我尝试过把一腔的悲痛诉说给别人听

终究也是失败了

还是决定藏在心底自己慢慢消化

“我并不难过。”我跟别人这样说

因为我知道你的离开其实于你是一种解脱

可我真的完全能放下吗

毕竟一年、两年，还有我接下来要活着的这么多年

我都再也没有一声妈妈可以叫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