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之城 之一

2025-03-11  本文已影响0人  哈哲


1.童年

据说我出生在伊宁,这个美丽的小城。尽管我对此没有丁点的记忆。

我是个遗腹子,父亲走了,我才来到这个世界

我常常想, 可能是代替父亲来到这个世界的。妈妈说过父亲生前一直固执地认为我是一个男孩儿,这,也许是他对这个世界最后所抱有的一丁点希望和幻想

但是我的出生还是打破了他仅有的这个渺小的希望。

当然,他连这点遗憾也没能享受到。在外婆的呵护下长大

我童年的记忆里全都是外婆有大姨 二姨和小姨,还有大舅 二舅和小舅很少有妈妈,根本没有父亲。

我对人生的记忆是从外婆开始的,从铺天盖地的白雪开始。

外婆牵着我的小手,让我在雪地上滑来滑去,外婆围一条长长的羊绒围巾,只露出一双慈爱的眼睛,那眼里放射着亮晶晶的

光芒,一直照透我的眼睛,我被我亲爱的外婆,裹在红通通的棉衣里,头上也是红通通的围巾,于是,在外婆家门前的雪地上,两点红色映在白皑皑的大地上,成为那年冬天的景,也成为我记忆里的景。

晚上,在外的婆屋里,我盯着黑洞洞的夜空:

外婆,我妈妈在哪里?

好一阵子没有声音,就在我快要闭眼睛睡着之际,我听到外婆说:和外婆一起不好吗?

往往这个时候我已经快要睡着了,我记不清我是怎么回答外婆的。

在当时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我还是享受到了许多同龄小朋友无法享受的东西。

我读小学了,我拥有许多令同伴们羡慕的目光每天外婆都送我到离家不远的小学校门口,一直目送我进到教室,她才会离开。很多的时候我会爬在教室的窗台前,看外婆干练的背影愈走愈远,直至消失。

接我回家的事,不定天天由婆来完成,我的众多的姨或舅抢着接我回家,但是,在无数的夜晚里,我还是要问外婆同一个问题:

我妈妈呢?我有爸爸吗?

习惯了无数次同样的不是回答的回答之后,终于有一天,在我快在睡着时,外婆起身拉开了灯,从一个大信封里一沓照片,其中一张上有四个人,一年轻女人和一高大英武的男人,两个人各怀抱一孩子,女的抱一男孩儿,男的搂一女孩儿。

外婆指给我看

这是你的妈妈和你的爸爸

我认定那女孩儿就是我了可外婆偏偏要打击我:

这是你的姐姐和哥哥。

当时我心里一阵悲凉,我想,为什么我不在他们中间,和爸爸妈妈一起在片上呢?

外婆又拿给我一张片,片上只有一个军人,他全副武装,象个将军,目光炯炯有神。

这就是父亲第一次和我近距离的接触了外婆只告诉我,妈妈要工作,而我太小,所以只能由她带我了,末了,又是老话:和外婆在一起不好吗?

我没有回答,这个时候我恨透了外婆,为什么不让我跟爸爸妈妈在一起呢,也对片上的姐姐耿耿于怀,留在外婆身边的为什么不是她而我是我呢?

此后,我一直在心里反复地默念着伊宁市,心中充满了幻想。全都围绕着那张照片,在想象中,我把自己安放在父亲的怀里,幸福地陶醉着。

这个幻想,童话一样被我在心里反复演绎着,同一内容不同版本,很长时间里,我对爸爸妈妈的想念,成了一种情结,在我自己编织的童话中,反复出现。

直到有一天,是我八岁的时候吧,妈妈带姐姐来看我了。

姐姐大我六岁,怯怯的样子。

妈妈过来拉我入怀,我挣脱开来,跑到了外婆身后,我感觉陌生。

在我无数遍的想象中,她们早已变了样了。现在一下子真实地出现在我的生活中,我不能接受。

还有就是,我的爸爸呢?

妈妈告诉我,爸爸因为有事没能同来。

可是,当姐姐和我熟识后,在我的床上,告诉我,爸爸死了,现在的爸爸是新爸爸,家里还有好几个哥哥姐姐。

当时我就抓破了姐姐的脸,我爸爸怎么会死呢,他是英雄呀

看着外婆哄哭成泪人的姐姐,我的心里有一种恶毒的快感。

和妈妈在一起的几天里,我始终不肯亲近她,但她身上若有若无的一种气味,总是吸引着我。我总想去嗅,深深地。我会偷偷

地打量她,慢慢地半推半就地,羞羞搭搭地拱在她的怀中。

这就是我日思夜想的妈妈。这就是我想象中的抱着我的妈妈。

在妈妈和姐姐走后的很长时间里,我夜夜回味着妈妈身上那特的味儿,还有妈妈暖暖的怀抱。

我一直记着妈妈给我说的,好好读书,以后到伊宁市妈妈身边读书。

我心里一直牢牢地记住了伊宁市,以至于后来,伊宁市就代表着妈妈,无论我在哪儿听到这个城市的名字,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妈妈,妈妈生活的地方。

读中学了,知道了一些关于爸爸的事,还有哥哥,在我没有出世前就夭折的哥哥。

在县城简陋的影院里,在黑洞洞的影幕下,我总是喜欢一遍遍地看电影:董存瑞。一次次地泪水涟涟。硝烟弥漫的战场,铁骨铮铮的英雄在我的感情中,那就是我英年早逝的父亲。

从那时起,我就开始崇拜男性,崇拜英武的男性,崇拜具有阳刚的男人。

这源于我的身世,和我一直以来,在心底对父亲的一种深深的敬意。

马鹏可能就是在我的这种心态里进入我的内心的。

那是我师范毕业又不愿去学校教书,而整天在家惹妈妈伤心不已时,舅舅引见给我的一个男人。

八十年代初决然下海,当时在伊宁市很有名气的房地产商。

我的妈妈一生为小学教师,她是一个柔弱的女性,她天生是要被象我父亲一样的男人来宠爱的,可不幸的是,父亲早早离她而去,而她最心爱的儿子也早早离开了她,这种打击让她束手无策。

妈妈一生的命运都没有掌握在她自己手中,

这得从我的外婆说起,外婆是大户人家的女儿,长大又嫁到大户人家做媳妇,在复杂的人事关系中,练就了精明强悍的个性,把一家人的衣食住行安排的井井有条。

父亲当年荣归故里,寻找有养育之恩的表叔,无奈老人早已不在人世,当时的父亲有意在故乡找一知己爱人,当即我精明的外婆断然做出决定,这个英俊的军人就是自己的女婿莫属了,不光是父亲的外表

   当然在外婆的心里另有想法,这个家底殷实的大家,随着世时的变化,眼看着也要有所变化了,让女儿和这个前途非凡的将军结合,从此也可以改变这个家庭的走向。

当然,知书达理,柔若文静的母亲也一眼被我的父亲看中。

这个从小没有父母,饱受人间冷暖的孤儿,由远房表叔养大。十四岁就离家从军,出生入死,参加过无数的战斗,身上留了多处伤疤,

那是一个冬日的午后,父亲由一乡亲带着来到外婆家,当时母亲还没有回家,他们就在生有炉火的屋里坐着,窗外飘着细细的雪花,这时,一个身穿列宁装的,扎两根小辫儿的女子从窗前走过,轻盈似一片雪花飘过,父亲的心里一阵莫名的紧张,这位身经百战的将军,有点激动。

门被轻轻推开,一阵柔风扑面来而,看到家里有生人,母亲把手中的包紧紧地抱在胸前,随即点头致意,苍白的脸刹时红润起来,或许是屋里的热气,也或许是眼前这个英武的男人。

当时,父亲三十八岁,母亲二十岁。

未完待续


上一篇 下一篇

猜你喜欢

热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