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哥的故事

2019-10-23  本文已影响0人  刘德昌

强哥,我大学舍友,名字里有“强”字,年龄又比我们都大一岁,大家就顺口喊他强哥,强哥是典型的关中汉,集呆萌傻野于一身,之所以写他,是因为他经历足够丰富,故事足够精彩,起码在我接触的朋友里,他的故事最具戏剧性。

记得大学第一天报道,我爸送我进宿舍,进门就看到宿舍中央坐着一个新生,刚领的军训帽倒扣在脑袋上,嘴里叼着烟,把宿舍搞的烟雾缭绕,看到有人进来,就笑嘻嘻的给我们递烟,我爸是初中老师,对抽烟的学生有职业本能的反感,所以对强哥印象偏向负面,国庆节回到家,我爸就问我的这位舍友没欺负宿舍其它人吧,在一个初中老师眼里,一个抽烟的学生就跟混黑社会的人没多大区别了,其实强哥是个老实人,抽烟和不洗脚是他违法乱纪的上限。

强哥其貌不扬,但这丝毫不影响他在找女友这个指标上先人一步---他是带着女友一起报到的,而且是同一个专业的同一个班,在高中就确定的男女朋友关系,恰巧高考分数差不多,就一起报了我们学校的同一个专业,这个专业有四个班级,录取的学生随机分配,他们恰巧又被分到了同一个班。强哥和女友(简称H)是隔壁村,在镇上的高中一起上学,强哥比H高一级,以学长的身份追到了还在上高一的H,强哥第一年高考考上了延安大学,但舍不得跟H分开,决心等H一年,就私下把录取通知书藏了起来,给家里讲发挥失常没考上,就这么陪着H复读一年,二人在第二年一起参加了高考,天不遂人愿,这次两人考的都不理想,强哥跟H又复读了一年,H立刻很差,强哥就一直扮演辅导老师的角色,想尽各种办法让H跟上节奏,给周边人的印象就是八个字:“并肩作战,伉俪情深”,最后一次,两人幸运的被考进了同一个学校同一个专业的同一个班。

强哥高中的经历只能说是预热,真正的狗血剧情在大一上演。H在西安有个不安分的堂姐,是个拆庙破姻缘的专业人士,觉得堂妹H配得上更好的男友,就主动掺沙子,给H介绍一个校外的男青年,H对强哥的感情远没有想象的那么深,在堂姐的撮合下,半推半就的跟那个校外男青年接触,即便如此,强哥还是把姿态放得很低,希望H回心转意,但几次苦劝也未见成效,不解化作愤懑,最后生出了同归于尽的念头,强哥买了一把水果刀放在抽屉里,他查看刀的时候恰好被我发现,我了解他跟女友闹得不可开交,担心他走极端,就没去上晚自习,躺在床上假装睡觉,强哥关了宿舍的灯,把凳子拉到窗台边,坐下后,不停的抽烟,两只脚放在暖气片上,我下床过去表示安慰,强哥就顺势打开了话匣子,说了他跟H的很多往事,然后说了他的杀人计划,先把H的堂姐杀掉,这个女人太过恶毒,然后再杀了H,最后他再自杀,我在一旁听的心惊肉跳,只能不停的重复“冲动是魔鬼”一类的话,好在辅导员及时扫雷,把双方家长喊到了学校,说服了H跟校外男青年断绝往来,最终强哥跟H算是达成了暂时性和解。虽然事情告一段落,但这段感情破裂的如此随意,以至于复合的很勉强,别的不说,强哥在心底起码有了挥不去的心结。

大三暑假找实习工作,强哥因为单片机和JAVA学的不错,轻松的进入了创维的面试环节,H全程陪着,强哥跟面试官聊得不错,就壮起胆子问能不能让女朋友也面试一下,H没有技术功底,没有经过笔试环节,严格讲是没有机会的,出人意料的是,这位面试官爽快的答应了,特事特办,把H 也招了进去,经过了实习生阶段,两人毕业后顺利的进入深圳创维研究院。

强哥和H工作后又被分在了同一个部门,他们俩,又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开始了职场生涯,后续的剧情疑似对大学桥段的拙劣模仿,工作没多久,H在深圳遇到了一位她初中的男同学,很坚持的跟强哥提出分手,唯一不同的是,这次没有辅导员和家长调节,彻底的分了,因为在同一个公司,跟H低头不见抬头见,强哥起初萌生了离职的念头,但越想越不甘心,H上大学靠他,进入这家企业也靠他,凭什么他要走?索性就咬紧牙关撑着,后来部门拆分,两人见面频次降下来,强哥心理上才慢慢缓过来。

记不得过了多久,强哥跟我们说他注册了世纪佳缘,我们调侃他是病急乱投医,出乎意料的是,强哥不久染了一个祸国殃民的韩版黄毛发型,还在朋友圈晒恩爱,我电话去问什么情况,强哥在电话里笑的合不拢嘴,说自己在世纪佳缘上碰到了一个陕西女娃(陕西对女孩的俗称),线下见面后发现女方条件比自己预期的好很多,认为自己肯定没戏,就胡侃一通把女孩打发走了,完全没想到女孩主动表示愿意继续交往,强哥说自己应该算是中了奖。后来我去深圳玩,在深圳大学跟强哥和他女友L见了面,综合来看,L的条件完全碾压H,毕业于深大的高中同桌当日给我们做导游,在送走强哥后对我讲:你这舍友不简单,有两把刷子........

强哥去年初跟L办了婚礼,前段时间喜得千金,我电话给他贺喜,问他作为一个当了爹的人有什么感想,他沉默片刻,说自己运气太好,结婚一年多,经常加班,家里的事情完全顾不上,但老婆非常独立,担起很多家事,却从不抱怨,这让他很感激。谈起女儿出生,医生喊他进产房,进去后看到孩子的那一刻,哭到不行,我说这是幸福的哭,他说不是,起码不全是,他自己也说不清,那一刻,是他从未有过的人生体验。他说婚后开始有了另一种生活,就是有了挂念的人,孩子出生后,又挂念孩子,这与他过去的生活完全不同,过去可能只有父母挂念他。说到工作,他所在的家电行业不景气,企业内耗严重,员工归属感越来越差,考虑到深圳的房价和成本,打算找机会回西安。大学四次国庆假期,我有三次去了强哥家帮忙做农活,所以跟他父母比较熟,他母亲前几年患癌,经过几个阶段的化疗放疗,病情控制的很好,暂无复发迹象,强哥说,如父母无恙,他对自己的现状还是很知足,农村孩子,走出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不敢再强求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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