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研读》230：汉纪（三十八）
《<资治通鉴>研读》230： 汉纪（三十八）
汉章帝
汉纪三十八（从76年开始，到84年结束，共计9年时间。）
76年春正月，汉章帝诏令兖、豫、徐三州开仓赈济饥民。汉章帝问司徒鲍昱：“怎么样才能消除灾祸呢？”鲍昱回答说：“陛下刚刚践行天位，虽然为政会有得失，却不会招致灾异。臣以前在汝南时，因为楚王刘英谋反案件，被关押处理的就有上千人，这恐怕也没有全部治罪。大狱一起，冤者过半。另外，那些流放的骨肉分离，孤魂没有人祭祀，应当遣返全部流放的家属，解除禁锢，兴灭继绝，释放囚犯。这样一来，和谐之气就很快形成了。”汉章帝采纳了鲍昱的建议。
校书郎杨终上书说：“前者出兵北征匈奴，在西域开拓三十六国，国家连年徭役兵役，百姓转运粮草供给，花费巨大。百姓的愁苦足以感动天地，希望陛下留心体察。”
书信上奏后，汉章帝交给下面讨论。司空第五伦同意杨终的建议。牟融、鲍昱等人则认为：“作为孝子不能改变父亲的做法，先帝所建立的国策，汉章帝不能更改。”
杨终又上书说：“秦朝修筑长城，劳役繁重，胡亥不进行改革，最后丢掉天下。所以孝元皇帝舍弃珠崖郡，光武皇帝断绝与西域各国的联系，不因蛮夷的民族关系而影响中原的利益。鲁文公拆毁泉台，《春秋》中讥讽说：‘先祖修建的却要毁掉，自己不居住在里面不就行了吗？’因为泉台并没有妨害百姓利益。鲁襄公建立三军，鲁昭公却舍弃了，君子认为这是复古，如果不舍弃就对百姓有害。但现在伊吾的兵役，楼兰的屯田，汉军士兵长久没有返回，这并非是天意。”
汉章帝听从杨终的建议，在丙寅日下诏书说：“两千石官员要劝勉农桑。不是必须处死的案件，要等到秋后再进行审理。有关部门要谨慎落实选举制度，进荐温良之人，斥退贪猾之徒，顺应时令，审理冤狱。”
这时，仍然延续永平年间的做法，官吏们施政都崇尚严苛，尚书处理判决案件大多倾向于重判。尚书、沛国人陈宠陈宠因为汉章帝刚刚继位，应当改变前世的严苛做法，就上书说：“臣听说先王施政，赏赐不僭越，刑罚不滥施。如果真是迫不得已，宁可超越常规奖赏，也不滥施刑罚。前者断狱太过严明，这是用来威慑惩罚奸恶的，奸恶既然扫平，就必须改施以宽和之政。陛下继位后，崇尚用仁厚治国，多次诏令群臣要弘扬仁政，但有关部门在执法行事时，还没有完全领会奉行圣意，典刑用法仍然崇尚严苛。断案者急于结束案件审理，犯人因此遭到严刑拷打。执法官员纠缠诋毁欺瞒，妄自引用法律。有些人甚至假公济私，滥施淫威。为政者治国理政，就像弹奏琴瑟，大弦如果绷得太紧，小弦就会绷断。陛下应该提倡先王的仁政，去掉烦苛的刑法，减少滥施酷刑的弊端，让仁政惠及众生，让圣德施与万民，以顺应上天好德之心。”
汉章帝采纳陈宠的谏言，每当遇到复杂案件时力求仁慈宽恕。
耿恭
酒泉太守段彭等人在柳中会师，进攻车师，随后进攻交河城，斩首三千八百级，俘虏三千多人。北匈奴军兵惊慌退走，车师再次归降。这时关宠已经战死，谒者王蒙等人听说后，便想率军返回。
先前，耿恭派遣的军吏范羌这时在军中，坚持请示去迎接耿恭。众将都不敢前往，王蒙就分兵两千人给范羌，从山北迎接耿恭，遇到大雪深达一丈多，军兵仅能到达城下。城中在夜间听到兵马声，以为匈奴人前来，全都大惊。范羌向城中大声呼喊道：“我范羌来了，汉军来到迎接校尉了！”城中人都高呼万岁。打开城门，彼此拥抱在一起哭泣不止。
他们一起返回，匈奴军兵在后面追赶，他们且战且行。官吏将士饥饿窘困受，从疏勒出发时还有二十六人，在路上随时倒下身亡，三月到达玉门时，只有十三人。这些人衣衫破烂，形容枯槁，中郎将郑众亲手为耿恭等人洗沭更换衣冠。
郑众上书汉章帝说：“耿恭以单兵固守孤城，抵挡匈奴几万之众，连月经年，心力困尽。他们凿山为井，煮皮草为粮，抱着万死无一生的希望。前后杀伤匈奴几百上千人，最后成就其忠勇，没有造成大汉耻辱。耿恭的节义古今未有，应当让他蒙受显爵，以激励将帅。”
耿恭到达洛阳后，汉章帝封耿恭为骑都尉。汉章帝下诏令，裁撤掉全部戊己校尉以及都护官，诏令征召班超班师。班超在带兵返回时，疏勒全国都担忧恐惧。他们的都尉黎弇说：“汉朝使者舍弃我们，我们肯定要被龟兹所灭。我们确实不忍心让汉朝使者离开。”说完后拔刀自杀。
班超还军到达于阗时，王侯及以下的人们全都号哭说道：“依靠汉朝使者就像依靠父母，汉使真的不能离开啊！”他们相互抱着班超的马腿，班超不能前行。
班超看到于阗人不愿意让汉军向东返回，又想在西域建功立业，于是返回疏勒。疏勒国的两座城池自从班超离开后，又都归降了龟兹，并与尉头国联合军兵。班超捕斩了造反之人，击败尉头国，斩杀六百多人，疏勒又恢复安定。
甲寅日，山阳、东平发生地震。
东平王刘苍上书，建议国家应当办的三件事情。汉章帝回复说：“前者官吏奏报的事情，也有这样的话语，但他们见识浅陋，有的认为对，有的认为不对，朕不知道如何裁定。在看了东平王的奏章策论，心中的疑惑顿解。思考东平王的良策建言，按照这个施行。为表彰东平王的大德，特赏赐五百万钱。”
后来，汉章帝想要在原陵和显节陵附近修建城池，刘苍上书劝谏说：“臣私下里看到光武皇帝躬行俭约，经常担心不能始终如一，一生勤勤恳恳，对去世的葬制专门留下遗言。孝明皇帝大孝不敢违背，奉承贯行。谦虚的大德到现在最为隆盛。愚臣认为陵园城池的建立，开始于强秦。古代的坟墓丘陇尚且不建得那么显著，何况是修筑城池、建设城市呢！这样做对上违背先帝圣心，对下都是无益之功，虚费国用，动摇百姓，这不是导致和气、祈祷丰年的做法。陛下有帝舜那样的秉性，会及时追念祖宗进行深思，但臣仍然担心陛下受到左右议论影响，拖累陛下做出正确决策。臣刘苍确实担心，这样去做会伤害二帝纯德之美，留下无穷后患。”
汉章帝听从，诏令建设停工。从此后每当朝廷有疑惑不决的大政时，马上派出使者向刘苍询问。刘苍全都悉心答对，朝廷收到后采纳落实。
秋八月庚寅日，有颗彗星出现在天市宿。
当初，益州西部都尉、广汉人郑纯为政清廉，他教化夷貊，君长们感念其大德，都奉献土产珍宝，歌颂其美德。汉明帝设置永昌郡，封张纯为永昌太守。郑纯任职十年后在官任上去世，后来的继任人不能抚慰夷人。九月，哀牢王类牢杀掉太守县令造反，进攻博南。
阜陵王刘延多次心怀怨恨。有人状告刘延和儿子刘鲂谋划叛逆，汉章帝不忍心诛杀，在冬十一月，贬刘延为阜陵侯，食邑一县，不允许他再和官吏百姓交往。
北匈奴皋林温禺犊王率领部众，返回居住在涿邪山，南单于和边境各郡以及乌桓人一起把其击败。这年，南匈奴发生大饥荒，汉章帝下诏令打开仓廪赈济饥民。
刘苍
黄其军
作于2025年4月29日（古历乙巳年四月初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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