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届小说创作月 咆哮红颜 第二章 生日
第二章 生日
白河之水奔流不息,穿城而过,环绕着花团锦簇的武南市,在抵达弯道处,自北向南滚滚向前,狂暴地抽打着河堤,翻涌起洁白跳动的浪花。
此时的夜幕中,华灯初上,一幢幢高楼内闪烁着团团耀眼的光,街道上车辆、人流好似永不停歇的白河之水急速流淌。交警笔直地站立于交叉路口中央,不停地打着手势。街道两旁店铺林立,红的、绿的、紫的,各色交汇,变换成光怪陆离的城市繁华。
武南市最知名的肥猫西餐厅内,莫莉不停拨打着手中的电话,电话接通却一直无人接听,她边招呼着蕾蕾和她的一群小伙伴们,一边不时向落地窗外张望。
蕾蕾与小丫、琳琳、淘淘、涵涵在幼儿园是最要好的伙伴,提前两天莫莉便张罗着给蕾蕾庆生,早早地给这些小伙伴的妈妈打电话,邀请他们参加。
文静甜美的小丫是蕾蕾最要好的朋友,她送给蕾蕾的生日礼物,是一个大大的水晶球,此时几个孩子围着水晶球欣赏、品评着。蕾蕾手拿水晶球,在球的底座小柄旋转几下,水晶球内一对儿身穿紫色情侣服饰的小熊动了,它们伴随着悠扬的音乐声做着各种动作,旋转着,梦幻般的雪花漫天飞舞。
蕾蕾搂着小丫的脖子,亲昵地低头私语着。其他好朋友送给她的芭比娃娃、安徒生童话书以及粉色的玩具毛毛狗狗,她却毫不问津。
四位孩子妈妈围坐在一张桌子前,其乐融融的氛围中,透露出对孩子、生活、家庭的极大关切。
“最近学校怎么样?”小丫的妈妈依娜作为莫莉的闺蜜,关切问道。
莫莉说:“在写论文,参与项目,明年10月份要评职称了。还缺几篇文论没有发表。真烦人。”
琳琳妈妈候云打哈哈说:“大学里都挺清闲的,你太要强。别给自己太多压力。我要是你,上完课就逛街去啦。”
莫莉说:“不评不行。在大学里,不评职称,只能去考博了,我们教研室很多都去考博了。可是考博很不容易,需要找自己熟悉的院校,还要有接收你的教授来带你。博士上完,回到学校还是一样要评职称,只是相对容易些。”
晨晨妈妈智贤是一所小学的老师,说:“那就去考博,省得花那么多冤枉钱去发核心,钱都交给杂志社了。我这岁数,这辈子副教授甭想了。”
莫莉说:“所以我在想,今年尽量准备好,明年蕾蕾上小学。我怕到时候接送,辅导功课,没太多时间了。”
伊娜说:“不是还有她爷爷奶奶嘛,又不是全靠你一个人。”
莫莉说:“接送是没问题,可是孩子教育是大事儿,不能指望她爷奶。”
侯云问道:“明年你们准备去哪儿上小学?”
智贤说:“去十二小,跟着我,我也能督促他,晨晨这孩子太调皮了,该好好管教。”
伊娜说:“小丫他爸想让她去一小,可是要找人,还花钱。一小是省示范小学,市重点,很难进。
伊娜接着说:“听我一个亲戚说,如果认识市里领导,给教育局领导打个招呼或者递个纸条就能进去。”
莫莉说:“听说在一小附近买学区房,只要在学区也能去上。一套100多平米的学区房,今年涨到将近200万。”
伊娜说:“到时候再说吧,还早着呐。车到山前必有路。”
“妈妈……妈妈……”蕾蕾跑到莫莉跟前,“我饿了,我要吃蛋糕、牛排。”
几个小伙伴也围拢过来,这个说要吃牛排,那个说要吃蛋挞、喝果汁。
伊娜说:“蕾蕾爸爸还没到呢,你们先等会。”
智贤、侯云也劝着孩子们说:“是呀,再等会儿,你们先在那边玩会儿。”
蕾蕾一边推搡莫莉,一边喊叫,说:“我就要吃蛋糕、牛排,我饿了……”
莫莉说:“菜都点好了,爸爸还没来,再等一会儿。”
蕾蕾说:“哎呀,他什么时候才能来呀……我都快饿死了……”
晨晨凑到跟前,模仿着蕾蕾奶声奶气的腔调,:“哎呀,我都快饿死了……哈哈哈哈……”
智贤说:“晨晨!过来!又想挨打你呀?”
晨晨吓得连忙缩了回去,嬉皮笑脸地跑到一边。
智贤说:“没事,再等等”
莫莉有些尴尬,向几位妈妈说:“要不先让孩子们吃蛋糕。”
“嗷嗷……嗷嗷……吃蛋糕喽……吃蛋糕喽……”孩子们兴高采烈地聚拢到蛋糕旁,洁白的四层蛋糕透着奶油光泽,猕猴桃、水蜜桃、草莓等各色水果镶嵌在蛋糕四周,顶端是埃菲尔铁塔的造型,铁塔上挂着一张薄薄的红色糖片,上面用棕色巧克力为原料写着:祝蕾蕾生日快乐。
众人围坐在大圆桌旁,莫莉在几位妈妈的协助下,张罗着把七根蜡烛一一点着,一起唱着生日歌,蕾蕾闭上眼睛许下心愿,吹灭了蜡烛。莫莉忙乎着把蛋糕切成一块一块,先分给孩子们,接着分给几位妈妈。
莫莉没有胃口,借口去卫生间,在门口再次拨打张山的电话。
伊娜也跟了出来,说:“咋样,还没接电话”
莫莉说:“没有,电话一直没有接听。”
伊娜说:“大概在开车,不方便接电话。”
“他昨天去西平县参加活动,忙着采访,估计在开会。”莫莉极力掩饰。
“你家大山是个大忙人,不着急还早着呢,再等等。”
“不等了,咱们先吃。”莫莉说完,走进了房间。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红红的小脸儿温暖我心窝,点亮我生命的火火火火火……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就像天边最美的云朵,春天又来到了花开满山坡,种下希望就会有收获……”
这首时下流行的手机响铃唱了无数次后,张山仍兀自在软和的被褥里睡得天昏地暗,他像在梦乡里遨游,又像在云端起起落落,他听到一头猪在云彩里唱着这首歌,接着这头猪飘到他眼前。
他问:“你怎么会唱歌?”
猪说:“你怎么会唱歌?”
他说:“我没有啊?”
猪说:“我没有啊?”
他生气了,说:“你到底是人还是猪?”
猪也生气了:“你到底是人还是猪?”
他说:“你干吗学我说话?”
猪说:“你干吗学我说话?”
他说:“你在这儿干嘛?”
猪说:“你在这儿干嘛?”
他说:“我在睡觉啊。”
猪说:“我在睡觉啊”
他着急了,说:“你就是一头猪,还冒充个人。”
猪也着急了,说:“你就是一头猪,还冒充个人。”
他伸手去抓这头猪,却抓到一团软绵绵的云彩,便恼怒地撕扯这犹如棉花般的云彩。
“老弟……老弟……”杜科长不知什么时候打开房门走了进来,抓住张山手中的被子,唯恐对方真的把被子撕烂。
“快醒醒,吃饭啦,老弟……老弟……”杜科长使出老劲儿夺住张山手中的被子,张山使劲拽住,一脚踹过去。
张山脚下一滑从云端摔落,看到了杜科长那张笑眯眯的脸,两人手里同时抓着被子,他的脚还留在对方身上。
张山连忙坐起来,说:“我在哪?”
“在咱县里,”杜科长补充说,“你家有事儿。”
张山说:“我这是在哪?”
“在宾馆呐。”
张山接着说:“几点了?”
“快7点了。”
“你刚才说什么……”张山问。
“快7点了。”
“哎呀,不是,刚才……前面那句……”张山着急地问。
“在宾馆?”
“哎呀~你刚才说家里有事儿?”张山彻底醒了。
“哦,你媳妇刚才打电话,我接了,她问你在哪里?”
“你咋说?”
“我说在县里。”
张山说:“她还说啥?”
杜科长说:“她问活动结束了没有。”
张山说:“你咋说?”
“她让你早点回家。”杜科长说。
对方话音未落,张山霍地从床上跳下来,把脚捅进皮鞋内,抄起外套套在身上,挎上挎包,抓起手机,抱起笔记本电脑,头也不回地冲向门外。
“哎……老弟,饭还没吃……”杜科长高声喊着。
“不吃了……”张山高声回应。
“这小子,原来是个气管炎。”杜科长嘴里嘟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