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趣读史记21太史公自序之司马谈的遗嘱 续

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鉴自己生活，我们一趣读史记。

“我死后，你一定会接任太史；做了太史令，不要忘记我想要论述著作的事业。”这里司马谈殷殷期盼，儿子能够继续他未竟的事业。我们前面已经讨论过了，汉代的太史主要责任应该是负责天文观测，历法修正的事务，记录史事可能不在工作日程，然而司马谈心心念念的是象古代的太史一样，可以记录王者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也许他心中向往的是孔子编《春秋》“贬天子，退诸侯”的舆论监督功能吧！他手上应该也完成了一部分初稿，希望儿子能继承他的遗愿。

接着司马谈的话中引用了一段《孝经》经文，《孝经·开宗明义章》“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夫孝，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立身。”司马谈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告诉司马迁，你只要努力把作史的事业做好了，让史书流传后事，你的名声得到传扬，就会让司马家的先人跟着沾光，扬名万世，这才是最大的孝。司马谈还举了周公旦为例子，古代传说周朝成立后，周武王早死，周成王年幼，维持周王朝八百年的礼乐制度，是由周公旦奠定的基础，乐和诗是配套的，周公旦亲自创作了《大雅·文王》《周颂·清庙》等诗篇，也编纂收集了许多诗篇流传后世，比如《大雅·生民》《大雅·公刘》《大雅·緜》等诗篇，正是这些诗篇记录了周王室先祖们的创业维艰，让后稷、古公亶父、公刘等等历代先祖的名声得以流传。其实司马谈搞错了主因，要不是周武王伐商成功，建立了周王朝，周公又平定了三监之乱，让周王室的统治得以延续，就算写再多诗篇，也湮没在历史的尘埃中了。只有掌握话语权，才能让自己的声音得到传播。

接着司马谈肯定了孔子整理《诗经》《尚书》编写《春秋》的功绩，正因有《春秋》和配套的《左传》为我们留下了春秋时期重要的历史资料。《春秋》记录到鲁哀公十四年，公元前481年，西狩获麟为止。司马谈临终这时候是汉武帝元封元年公元前110年，相距三百七十余年，这段时间战乱频繁，正如孟子所说：“争地以战，杀人盈野；争城以战，杀人盈城”，这样的时代每个人都在挣扎求存，再没有人顾得上记录历史。

“如今汉家兴起，海内形成了统一的局面，英明贤能的君王，忠贞的臣子以及为了大义而牺牲的勇士。”这当然是高情商的话，至于君主英不英明？臣子忠不忠贞？当然史家会有微言大义。“这么多精彩的人物，我身为太史还没来得及论列记载，如果因此废弃了天下历史记载的传统，这是我们史家的罪过，我因此深深地恐惧，你小子一定要牢记我的话，不能忘记我们的使命！”

“迁俯首流涕曰：‘小子不敏，请悉论先人所次旧闻，弗敢阙也。’”面对临终老父的叮嘱，司马迁只能低着头含着眼泪接受，“我虽然不聪明，也一定会详细按顺序编纂整理先人所记录的各种传记资料，不敢遗漏。”

明熹山人诗赞曰：世典双周史，谈公惧不传。汉家弗与封，史令愤难安。百代之枢阙，六家要旨全。嘱迁于病榻，千秋太史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