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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来

2025-03-02  本文已影响0人  安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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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驻足在十字路口,望着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在眼前缓缓飘过。华灯初上霓虹灯下,我在穿梭于匆匆时光的人群中仿佛看到了久违的TA。

梧桐叶打着旋儿落在陈晚秋的肩头,她浑然不觉。暮色中的十字路口像被按下了慢放键,那个戴着驼色围巾的中年男人侧影,让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围巾边缘磨损的流苏,在霓虹里泛起细碎的金光,与记忆里父亲临别那天的画面完美重叠。

十五年前的暮色也是这般迷人。她记得父亲站在玄关处整理那条驼色围巾,围巾尾端沾着几片枯叶,是方才在院子里陪她搭积木时沾上的。"秋秋要照顾好妈妈。"父亲的手在围巾上停顿了三次,好似有太多的话语需要交代,但几次挣扎,最后只是轻轻抚了女儿的脑袋就轻轻带上了防盗门。金属碰撞声在潮湿的楼道里回响,那截飘动的驼色消失在转角,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只是那时的陈秋晚以为父亲只是如往日般临时有事出门加班。

人行道绿灯开始闪烁,陈晚秋已经焦急地踏上斑马线想要追着那道熟悉的身影而去。怀里的女儿突然扭动起来:"妈妈,魔方!"红色书包拉链不知何时开了,七彩魔方正骨碌碌滚向车流。她慌忙俯身去捞,再抬头时,驼色身影已隐没在对面商场旋转门后。

"外公给我的魔方!"五岁的小念瘪着嘴要哭。陈晚秋浑身一震,仅仅攥着这个被女儿当作玩具的魔方,此刻棱角硌得掌心发疼,但她却浑然未觉。这是父亲在她十岁生日送的礼物,六面贴着不同颜色的糖纸,转动时会发出沙沙的响动。那个夏夜,父亲用魔方教她立体几何,用这个小小的魔方架构起建筑的独特魅力。蝉鸣声中,橘子汽水的甜腻与父亲衬衫上的松木香混在一起,小小女孩总被高大的父亲抱在怀里一点点欣赏着世界各处的经典建筑,听着父亲讲解其中的独到设计。

旋转门映出无数个平行的世界,陈晚秋抱着女儿在镜面中穿行,她迫切地追寻着。商场暖气裹挟着香草冰淇淋的甜腻,她突然听见记忆里的声音——魔方转动的沙沙声,从三楼飘下来。

老式木地板在脚下咯吱作响,声源是转角处的旧书店。玻璃橱窗里,戴驼色围巾的男人正在翻看建筑图册,布满老年斑的手指划过哥特式穹顶的剖面图,这个动作让陈晚秋撞在门框上,发出“哐当”一声,但面前的男人已经将她的注意力死死抓住,一点不敢分心。父亲给学生们讲《建筑力学》时,总爱用食指沿着图纸滑动,粉笔灰沾在西装袖口,在阳光下像跳动的星屑。所以父亲的课虽然晦涩难懂,但是父亲总能将那些艰涩的知识生动地讲解出来,使得父亲的课颇受追捧。

"请问......"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男人抬头时,额角的月牙形伤疤刺进视线——那是她六岁那年,父亲接她放学被自行车刮伤的。当时血珠滴在雪糕上,她吓得大哭,父亲却笑着说正好给香草味加点颜色。

思绪还陷在回忆中,书店老板从柜台后探出头:"陈教授又来借书啊?今天刚到《巴洛克建筑艺术》。"“啊,是吗,那太巧了,请您帮我拿一本。”陈晚秋虽然礼貌应答,但完全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只是专注地盯着那道身影。直到书递到眼前,她下意识低头,但先被木质柜台上的泛着毛边的借阅登记簿拉走了注意力:最新一行写着:陈明礼,2023年11月17日,《解构主义空间叙事》。

泪水模糊了字迹,不知什么时候,泪水已经涌出了眼眶。她想起大学时总能在图书馆新书区找到需要的专业书,借书卡第一栏永远签着工整的"陈明礼"。原来那些年父亲始终徘徊在她的方圆十里,像一株沉默的悬铃木,在女儿看不见的角落悄悄伸展枝桠。

小念突然挣脱怀抱,魔方从她的小手中掉落,沙沙地滚向书架深处。男人弯腰去捡,驼色围巾垂落在地,露出后颈处暗红色的胎记。看到那个小时总会让父亲低头让自己描摹的熟悉印记,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有的只是尘埃落地的稳妥感。

陈晚秋看着那双布满皱纹的手灵活地转动魔方,咔嗒咔嗒的声响与十五年前别无二致。当最后一面橙色归位时,老人抬头微笑,眼尾叠起的皱纹里盛着整个失落的春天。

"外公!"小念突然扑过去抱住男人的膝盖,"妈妈讲故事里的外公会变彩虹魔方!"陈晚秋看见父亲浑浊的瞳孔泛起涟漪,他颤抖的手从口袋里摸出半块融化的大白兔奶糖,糖纸上的皱褶与她幼儿园得全勤奖那天收到的一模一样。

“小丫头,你怎么知道我是外公?”

“妈妈老给我看您的照片,而且,您会玩魔方,而且好厉害!”

小女孩烂漫的甜糯声音在这一小方天地回响,只是小小的孩童没有留意到两位大人已经泪湿了眼角。

父女二人默默对视,他们之间隔了十五个春夏秋冬,但是好似一直都在一起。

“爸,您回来了。”千言万语只化为淡淡的清问,只是颤抖不已的嗓音暴露了陈晚秋心中的不安定。

“是啊,回来了。当年被紧急征召,但没想到一晃就这么多年过去了。今天刚刚结束保密工作被送回来,但是却不知如何面对你和你妈妈。这些年我一直关注你们的消息,我的女儿很优秀,让那帮老家伙们羡慕的不行。”

“爸,您为什么不回家,要不是我正好带念念出来,您要躲我们到什么时候?”陈晚秋匆匆打断老人的话语,语言急切,带着浓浓的不满。

“我.......”

“我妈不会怪您的,您知道她的,她一直在等您回家。”

“就是了解她,才更为愧疚啊。”陈晚秋正要说什么,就听见父亲喃喃出声:“罢了,走,我们回家!”

老式木板咯吱作响,祖孙三代相携回家。

此时,太阳已经彻底落山,但城市被霓虹点亮,是万家灯火的幸福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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