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鱼塘的趣事

2024-09-24  本文已影响0人  山麓雄风

时间浓缩,回到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在家乡的一间中学里,有好几张鱼塘。

其中一张在近校门口处,那张鱼塘一边接近一条公路,另一边在教室的边缘,形状像只米籺,水深在一米六多,在路这边有个出水口,水通过下水道穿过马路,流进稻田边的小水沟里。

学校里的员工把这张鱼塘叫作路边塘。

那个时候,几个外来的养鱼人进入校园里承包鱼塘,他们用鱼塘来放养鱼苗。

春日天气变暖,养鱼人买来一批鱼苗,把它们放进这张鱼塘里,最初,由于鱼苗太小,养鱼人给鱼塘撒上一些粉末饲料来喂鱼儿,待鱼苗长大一些,就给鱼苗喂水草。吃草的只有草鱼,草鱼的排泄物成了鲢鱼、河鱼、鲤鱼等鱼的食物,这些鱼儿主要是靠吃草鱼的排泄物长大的。

三个月后,鱼苗长到一指手至两指手那么大时,鱼苗叫作鱼口,那个时候,鱼口可以出卖了。

可是,当养鱼人拉网捕捉鱼口时,却发现少之又少,原来鱼苗大多被泥蛇吃掉了,养鱼人亏大了。

他们要抓捕那些泥蛇,却又无从下手。一个养鱼人遇上了我,他知道我喜欢抓泥蛇,就希望我把那些泥蛇全部抓捕光。

所谓泥蛇,有两种,一种是青皮泥蛇,另一种是红边泥蛇,两种泥蛇皆无毒,都是人们爱抓来吃的菜蛇,红边泥蛇比青皮泥蛇更凶猛,虽说无毒,但谁要是被咬了一口,伤口要医治,否则会肿胀溃烂,难以愈合。也正因为这样,养鱼人不大敢抓泥蛇,才寄希望于外人。

两天后的一个晚上,我头戴自做的电筒眼用来照明,为了方便,还带上两个侄儿,他俩一个手拿一把鱼钳,一个手里拿着一个麻袋,来到路边塘。

我们走到鱼塘边投放喂鱼草的地方,那时天气闷热,没有一点风,塘水很平静,在电光的照射下,看到无数的蛇头探到水平面上。

泥蛇白天是凶猛的捕食者,它们夜间这样做,变得情绪低调,耐心等待,一旦鱼儿游过,就张口把鱼儿咬住,然后吞吃掉。

我手拿着鱼钳,瞄着蛇头聚集的地方,一钳下去,钳住了六条蛇,把它们提上来,它们不断地在空中滚动,感觉很沉重,有两条被滚掉了,只剩下四条。

两个侄儿看到这种情形,一面笑着一面把麻袋口打开,我把蛇儿投进去,他俩就立刻把袋口抓堵起来,就把这四条蛇牢牢地关在里面。

两条跑掉的蛇掉进水里,溅起了涟漪,惊动了附近的蛇儿,它们一下子全消失在水里。

我们走到远一点地方,那里的蛇儿没有被惊动,依然把头伸到水平面上,我再下手,这次钳到了两条,把它们投进麻袋后,再把眼光放到别处抓捕。

过了一会儿,原来抓捕的地方,蛇儿们又探出头来,可以回头钳捕了。

就这样不断变换位置,来回走动,不停出手,半个小时后,钳捕到四分之一麻袋的蛇儿,有二十多斤,够了,我们高高兴兴地带着它们回家去。

在学校职工宿舍楼下,摆有十多个大水缸,每个水缸口用一只簸箕盖在上面,水缸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我们把麻袋里的蛇儿倒进其中一个水缸里。在灯光下,蛇儿被看得清清楚楚,全都是红边泥蛇,正是我们想要捕捉的泥蛇。

它们有大有小,大的看上去有一斤多重,小的有三四两重一条,它们大多在六七两重之间。

蛇儿进入水缸后,它们非常生猛,爬来爬去,我们认为这些蛇儿爬不出水缸,不大做水缸口的处理,取出四条后,简单地把簸箕盖上,然后离去。

回到家里,把四条蛇劏了,做了一顿蛇汤餐,一家人每人分到一碗蛇肉汤,味道鲜美,大家吃得津津有味。

第二天一早,家里人还没起床,就听到楼下几个地方传来发现很多泥蛇的声音,只听其中一个说:“哪里来了这么多蛇呢?儿子,快回去拿铲子来,把它们抓回去。”

听他这么一说,我赶快下床,走到外面一看,见到多个教师取来了工具与儿子一起,在周围不同的地方抓捕泥蛇,我走到藏蛇的水缸口一看,里面的蛇几乎跑光了,只剩下两条,好不容易才把它们抓回来,却被它们几乎跑个精光,这让我心痛极了。

几天后,我再次到路边塘捉泥蛇,这次捉到十多斤,其中一条特大的看上去有近三斤重,可把我乐坏了。

为了吸取教训,这次把蛇倒进水缸后,盖上簸箕,还在簸箕上压上一块砖头,这样蛇就无法逃出来了。

第二天上午在城里上班的时候,我把晚上抓捕泥蛇的事分享给同事们,他们很喜欢听,其中一个女同事说她丈夫骨头被扭伤了,疼痛不已,她想要一两条泥蛇给他治病,我答应了。

下午,我给了她两条泥蛇,最大的那条也给了她。

以后,每隔几天,想吃蛇肉的时候,我又去捉泥蛇,到了八九月,鱼塘里的泥蛇几乎被抓捕光了,养鱼人遂放心把别的鱼塘销售净下来的鱼口分一部分放进这张路边塘里,如草鱼、河鱼、鲢鱼、鲤鱼、鲫鱼等。

来年三月,春风吹绿了鱼塘的两岸,养鱼人前来抓捕鱼口,那个时候的鱼口有的一条已长到一斤多重了,成了大鱼口,再出卖到别处去放养,下一次收捕的是大鱼,成了人们餐桌上鲜美的鱼肉。

捕完大鱼口后,养鱼人就放养小鱼苗。

四月份的一天晚上,我又来到路边塘,在原来抓捕泥蛇的地方,看到只有十来条泥蛇探头到水面上,我没有放过它们,尽量捕捉之。

五月后,几乎不见泥蛇了,我走到鱼塘另一头的塘角处,在电光的照射下,水面上散落着稀稀疏疏树叶,树叶旁边一条黄鳝鱼头探到水平面上,再仔细看,又发现几条,越看越多。

我想:黄鳝不是养殖的鱼,这些家伙又像泥蛇一样捕吃鱼苗。原来鱼塘泥蛇活动的那一头是它们活动的天地,而这头却是黄鳝活动的地方,泥蛇容易抓捕,而黄鳝则不易,它的皮光滑光滑的,难以上手,但不管怎样,抓几条回去做饭下菜也好。

我发现有个鳝头大如馒头,这家伙起码有两三斤重,以前没有见过那么大的鳝,如果能抓到它,必然是个奇闻。

我轻手轻脚地走到最合适的位置,伸出鱼钳,朝水面的鱼头猛地一钳,把它钳住,提到塘塍边时,由于这家伙用身子使尽力气翻来滚去,我控制不了它,它脱钳而出,掉到塘塍上。

我放下鱼钳,双手压住它,满满的一个手掌,由于这家伙力度太大,身子又滑,抓不牢它,被它慢慢地爬离手掌,逃回塘里,我满心欢喜却换来一场空。

经过这一折腾,别的黄鳝就不再露出水面了,那晚只好空手而归。

我想,下次清塘时,塘里没水了,大大小小的黄鳝,一锅端。

时间来到七月,鱼口出卖完后,鱼塘需要消毒,养鱼人就把塘水放流干,鱼塘没了水,淤泥袒露出来,从表面上看,一条鱼都没有,养鱼人允许别人挖捕淤泥下的鱼,我要抓捕原来被它跑掉的那条巨鳝。

这次我带上一把铁锹和一个提桶,来到路边塘,走到黄鳝原来活动的塘角处,看到淤泥上盖满了腐烂的树叶。

我认为:这样的地方正是黄鳝的藏身之处,那条巨鳝一定躲在里面,它跑不了了,于是,我用铁锹开挖淤泥,把整个塘角的淤泥挖个遍,抓到了七八条小鳝,最大的一条只有三两多重,那条巨鳝没有找到。

我又到泥蛇活动这一方的塘边挖找巨鳝,挖开了树叶盖满的淤泥,一条条巨大的泥鳅被挖了出来,每条一两多重,重来没抓过那么大的。

一些学生路过,看到一条条被挖出的大泥鳅滚来滚去,他们大声惊呼起来,引来更多的同学来围观,我一路的挖,一路惊呼声,抓进提桶的大泥鳅已达半桶,足有四五斤了,我把鱼提回家,学生们才不舍得离去。

吃过饭后,我又来继续挖泥鳅。这次看到有两个职工在塘里不同的地方用手挖淤泥,不断地把抓到的大泥鳅放进提桶里,我也开始用手挖烂泥捕捉。

两个小时后,又抓到半个提桶的泥鳅,两个职工也抓了不少。

回到家里,我把泥鳅洗干净,全部倒进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小孩浴盘里,然后倒进一些清水,把一时吃不完的鱼暂时养活起来。

第二天早上,我再走进鱼塘里,寻找烂泥上泥鳅的呼吸孔或叫小窟窿抓泥鳅,因为泥鳅在烂泥里氧气是不够的,它每隔一段时间必然要钻出来呼吸空气,然后又朝着原路回到烂泥里,这样反复进出,就形成了一个小窟窿,在小窟窿周围一挖开烂泥,就把泥鳅抓到了。

我用这个方法,又抓回了半个提桶的泥鳅,以后不再去了,就让别人去抓捕吧。

一个月后,附近的生产队派人来把鱼塘里的淤泥全部清走,他们把那些塘泥用作水稻的基肥。

在挖塘泥期间,他们还抓到了一些泥鳅和黄鳝,就是没抓到那条巨鳝。

那条巨鳝跑了,它是从哪里跑出鱼塘的,又去了哪里,成了一个谜。

清了塘泥后,养鱼人给鱼塘撒上石灰粉消毒,几天后给鱼塘放满了水,接下来就放养鱼口,来年春天就出售大鱼口,再放养小鱼苗,鱼塘养鱼就这样年复一年地重复下去。

许多年以后,我回到路边塘,看到塘边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教室这边长满了一排翠绿的芭蕉树,马路那边的塘塍上也种满了蔬菜,夜间路过时,无数的青蛙扑通扑通地跳进水里去。

路边塘过去发生的一切,都贮存,鲜活在记忆中。

现在它以一种新的面貌呈现出来,不断地为人类奉献自己,但愿它永远地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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