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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陈师兄文

2019-07-23  本文已影响0人  纪明

如若可以,见字如晤。

  今年,我和你离世时一样大了。我不知道人的年龄是否遇到死亡即停止增长。还有人记得你,你仿佛仍生活着,我想,你还是比我大的。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是在春季。其实我已经忘记是什么时候了,是最近整理房间时翻出的一幅素描让我想起的。画的风格像我,其实是你画的。这是习作,我在画室里一看就挪不开眼的,课程结束时鼓起勇气要的。画的是两个苹果,一个陶罐,一束花。

  那时我太小了,听不懂老师在讲什么,又害羞,不好意思问。装铅笔屑的桶在我旁边,你过来削铅笔,看我画的透视是错的,就偷偷告诉我一个不用理解的办法。现在想来,我猜你当初也是不懂的,才会有这些旁门左道。后来私下讲的那些关于绘画的理解,是一点点悟出来的。我太小了,只知道你聪明,有才华。然而,你的确有少见的聪明和才华。

  过了一段时间,我才知道你还喜欢看书。某次结束后,还没有人来接,我在画室里转。你应该是打算晚上接着画,没有离开,坐在阳台的排凳上看一本书。我以为会是老师发的《伯里曼人体结构绘画教学》之类的,结果是《明朝那些事儿》。我也喜欢看。你好像不信,说我不是应该看《巴啦啦小魔仙》吗。我说,我不喜欢看。我的确喜欢不看,当时看的是《铠甲勇士》。你简单谈了几句某个首辅,然后和画室里的其他师兄去打球了。我见你带过许多书,如《围城》等。到现在为止,你看过的,我差不多看完了。

  你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会在画的背面写东西的人。不多的,随意的,只是两三句。你送给我的那幅画后面写的是:在秋天看春天的画,有没有结成果实。现在看来,是很好的诗。我们比较熟之后,你说我也看过不少书,不错。我的母亲喜欢看书,从小,不反对我翻她的书(某些除外)。我想,你的确是独特的,特别而孤独。有时结束,你会给我看一些你写的东西,问我怎么样,即使我不怎么懂。现在我还记得大致内容,我曾模仿过。

你说过,想去中央美院。我不知道什么是中央美院,感觉很厉害,就跟着说我也是。然而最后,你不能,我放弃。现在,我已经有大概四年没有去画室了。

  你本身是明净开朗的,嘻嘻哈哈爱讲笑话,似乎对周边的一切有探讨的活力,尤其是绘画。你有敏锐的感觉,是灵动的。我还记得你有时候会情绪化地发脾气,对老师,对自己。你让我知道,人可以有单纯的快乐,活得真实。

  你是不知不觉阳光灼烧后的伤痛。现在想来,素描纸上的排线,有你的手法,文字的组合,有你的风格。我每每拿起笔,画出一条线,或是写出一个字,都是在一遍又一遍地确认这份伤痛,一遍又一遍地确认你的离去,与存在。

  一时仿佛又回到过去,在文字里。窗外摇摇的绿叶,吹进来的微风,素描纸书纸的白,铅线条汉字的黑,一切一切,或早或迟,都扑面而来。

  切切于心。

                                                            2019年7月

                                                              师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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