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研读》465：晋纪（十一）

2025-12-23 本文已影响0人黄河歌者

《<资治通鉴>研读》

465：晋纪（十一）

刘聪大肆杀戮

少府陈休、左卫将军卜崇为人清廉正直，平时厌恶王沈等人，虽然他们是王公，也不曾和王沈说话，王沈等人非常憎恨。侍中卜干对陈休、卜崇说：“王沈等人的势力足以控制天地，你们考虑一下，自己的贤良和亲近关系，能比得上窦武？陈蕃吗？”陈休和卜崇说：“我们这些人已经年过五十，职位已经达到最高，唯一的只是坐等一死了。死于忠义，正得其所，怎么能再俯首低眉替阉党办事呢！走吧卜公，你不要再说了！”

二月，刘聪从后宫来到上秋阁，拘捕陈休、卜崇和特进綦毋达、太中大夫公师彧、尚书王琰、田歆、大司农朱诞，下令全部杀掉，因为这些人都是宦官平时忌恨的。卜干哭着劝谏刘聪说：“陛下正在侧席寻求贤能之士，却在一个早晨屠杀掉七名卿大夫，他们全都是国家的忠良之臣，恐怕不太合适吧？假如陈休等人有罪，陛下也没有把他们交给有关部门，将他们的罪状审理清楚，天下的人从哪里能够得知呢！诏令还在我那里，未敢宣布出来让大家知道，希望陛下能够仔细思考一下！”

卜干说完叩头到流血。王沈呵斥卜干说：“卜侍中想抗拒诏令吗？”刘聪甩一下衣袖进入后宫，下令罢免卜干的官职为普通百姓。

太宰、河间王刘易、大将军、渤海王刘敷、御史大夫陈元达、金紫光禄大夫、西河人王延等人都到皇宫上奏表劝谏说：“王沈等人伪造陛下诏令，暗中操弄权术，在宫中极力谄媚逢迎陛下，在朝堂外刻意讨好巴结相国，其权势已经与陛下比肩。他们网罗大批奸邪党羽，致使祸患蔓延到全国。他们深知陈休等忠臣始终以国家社稷为重，殚精竭虑，因而担忧这些忠臣会揭露他们的恶行罪状，便处心积虑编造阴谋，诬陷栽赃陈休等人。陛下未能察觉其中奸诈，竟然在仓促间把忠良之士处以极刑，此举令天地为之悲痛，使朝野上下无不震惊悲哀。现在，晋王室虽然遭受重创，却仍然没有覆灭，巴蜀之地仍未归顺，石勒正觊觎着赵魏故地，曹嶷也在齐地图谋称王，陛下的心腹四肢，没有一处不危险啊！却还宠信王沈等人再来增加麻烦，诛杀巫咸、扁鹊一样的良医。我们担心这样会病入膏肓，成为不治之症，以后即使想抢救，也来不及了。请求免除王沈等人的官职，交付有关部门治罪。”

刘聪把表章给王沈等人观看，笑着说道：“这群小儿都受陈元达诱导，所以都呆痴了。”王沈等人叩头流泪说道：“臣等只是些小人，不过是蒙陛下赏识提拔，得以为陛下洒扫闺阁。但各位王公、朝中人士都憎恨臣等人如仇怨，还深深憎恨陛下。希望陛下马上把我们全部扔到鼎沸的油锅中，那样朝廷自然融洽和睦了。”刘聪说：“这样的狂言乱语是很平常的，你们哪里值得痛恨呢？”

刘聪向相国刘粲询问王沈等人怎么样，刘粲极力称赞王沈等人忠诚清廉。刘聪非常高兴，把王沈等人都封为列侯。

太宰刘易又到皇宫上奏书极力劝谏，刘聪大为震怒，把奏疏撕碎。三月，刘易因愤怒而死。刘易一向忠心率直，陈元达依靠他作为后援，才得以尽心劝谏。刘易去世后，陈元达哭得非常悲痛，他说道：“《诗经》中说：‘贤臣良士都死光了，国家必将灭亡。’我既然不能再尽言了，还用得着沉默不语苟且偷生吗？”回去后便自杀了。

当初，代王拓跋猗卢宠爱小儿子拓跋比延，想要册立他为储君，便命令长子拓跋六修迁居到新平城，并废黜其生母。拓跋六修有一匹骏马，日行五百里，拓跋猗卢强行夺走赠给拓跋比延。后来，拓跋六修入宫朝见，拓跋猗卢命他向拓跋比延行跪拜大礼，拓跋六修拒不从命。拓跋猗卢命令拓跋比延乘坐自己的御辇，由侍从护卫出巡。拓跋六修远远望见，认为是父王驾临，连忙在路旁伏首拜谒。等走近细看，发现车中竟是拓跋比延，顿时又羞又怒，拂袖而去。拓跋猗卢征召拓跋六修，他拒绝前来。拓跋猗卢非常生气，率领部众讨伐拓跋六修，结果被拓跋六修击败。拓跋猗卢穿上百姓的服饰逃到百姓中，被一个贫贱的妇人认了出来，于是被拓跋六修杀掉。拓跋普根原本在外面镇守，听说后赶来，率兵进攻拓跋六修，把其消灭。

拓跋普根继位后国中大乱，新旧朝臣互相猜忌，经常自相杀戮。左将军卫雄、信义将军箕澹一直辅佐猗卢，他们受到众人归附，谋划归附刘琨，于是向部众说：“听说旧臣妒忌新臣作战强悍，想要把他们全部杀死，我们应当怎么办呢？”晋朝人和乌桓人都惊慌恐惧，都说道：“我们生死都跟随着两位将军。”

于是两人和刘琨作为人质的儿子刘遵，率领晋朝人和乌桓人三万家，马、牛、羊十万头，归附了刘琨。刘琨非常高兴，亲自到平城安抚接待他们，刘琨的军队因此再度强盛起来。

夏四月，普根去世，他的儿子刚刚出生，由普根的母亲惟氏册立其继位。

张寔下令说：“我所管辖的官吏，凡是能举报我过失的，赏赐给布帛羊米。”贼曹佐、高昌人隗瑾说：“现在明公从政，事无巨细，全部由自己决断，有时兴师发令，府中朝中都不知道。万一处理事情有失妥当，也没有人能替您承担责任。下属官吏都畏惧明公威严，只是遵照您的既定命令行事罢了。像这种情况，即便赏赐千金，最后也不会有人敢提出意见。我认为，明公应当适当收敛自己的聪明，凡是各类政事，都应向下属官吏征求意见，让他们各抒己见，然后明公再从中甄别选择并付诸实施。这样一来，有益的建议自然会汇聚而来，又何必依靠赏赐呢！”

张寔听了非常高兴，采纳了这个建议，把隗瑾提升三级。张寔派遣将军王该率领五千步骑兵支援长安，并且送去郡县贡品清单。朝廷下诏封张寔都督陕西各路军事，封张寔的弟弟张茂为秦州刺史。

石勒派石虎到廪丘进攻刘演，幽州刺史段匹磾派弟弟段文鸯救援。石虎攻克廪丘，刘演投奔段文鸯，石虎俘虏刘演的弟弟刘启后返回。

宁州刺史王逊施政严苛，刚猛喜欢诛杀。五月，平夷太守雷炤、平乐太守董霸率领三千多家反叛王逊，投降成汉。

六月丁巳朔日，发生日食。

秋七月，刘汉大司马刘曜包围北地太守麹昌，大都督麹允率领三万步骑前往救援。刘曜绕城纵火，烟雾遮天蔽日，派出间细对麹允说：“郡城已经沦陷，再去也来不及了！”麹允的部众因害怕崩溃。刘曜追击败退的麹允到达磻石谷，麹允逃奔返回灵武，刘曜于是攻占北地。

麹允性格仁厚宽和，但处事缺乏决断力，经常用授予官爵来取悦他人。当时的新平太守竺恢、始平太守杨像、扶风太守竺爽、安定太守焦嵩都兼领征镇将军职务，持有朝廷符节，并同时担任侍中、常侍等要职；就连村落堡寨的首领，哪怕职位卑微，也被允许借用青银将军的名号。但这些恩惠并未涉及下面的军兵，最后导致将领们骄横跋扈、士兵心怀怨恨萌生叛离之意。关中局势危急动荡之际，麹允向焦嵩紧急求援，但焦嵩向来轻视麹允，他只是说道：“必须等到麹允困窘时，才去救援他。”

刘曜进兵到达泾阳，渭水以北各城全部溃败。刘曜抓获了建威将军鲁充、散骑常侍梁纬、少府皇甫阳等人。刘曜平常听说过鲁充贤能，就命人把他活着带来，见面时赏赐给他酒说：“我得到了先生，安定天下就不成问题了！”鲁充说：“我身为晋朝将军，国家沦丧失败不敢求生。如果能蒙受明公恩德，希望能赐我速死。”刘曜说：“真是名义士。”

刘曜赏赐给鲁充剑，让他自杀。梁纬的妻子辛氏生得容貌美丽，刘曜召见打算娶她为妻。辛氏大哭说：“我的丈夫已死，从道义上我不能自己活下去。再说一个妇人侍奉两个丈夫，明公又怎么能接受呢？”刘曜说：“真是名贞女。”也听任她自尽，按照礼制把鲁充与辛氏安葬。

刘聪册立原张皇后的侍婢樊氏为上皇后，在三名皇后之外，佩戴皇后玺绶的又有七人。刘聪的宠臣掌握大权，刑罚赏赐混乱。大将军刘敷多次流泪恳切劝谏，刘聪大怒说道：“你是让你老爹早死吗？要不为什么早晚都来哭我呢！”刘敷忧愤成疾去世。

河东郡平阳发生大蝗灾，流民饿死的占到十分之五六。石勒派遣部将石越率领部骑两万人屯驻并州，招纳流民，归附的百姓有二十万户。刘聪派遣使者责备石勒，石勒拒绝受命，暗中和曹嶷勾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