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囱

烟囱：

    思维是我自己的，不能被别人异化，语言是我自己的，也不能被别人异化，我虽然是蚂蚁般弱不禁风，可在精神上却犹如顽石，我虽然是穷困潦倒，一无所有，在别人眼里一无是处。可我只做真实的自己，即使是无根的蒲公英花，也把风当做舞鞋，要在大地婆娑，不是舞给人类看，而是舞给季节。灵感也是我自己的，不能被别人主导，想到什么就写什么，我一介布衣，没有古一法师的组织能力，没有奇异博士的超能法力，没有惊奇队长的惊天战斗力，假如有人成天传播我在颠覆社稷，图谋不轨，那真是整个时代的不幸，因为满清的“清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又死灰复燃了。

    晚上我想到了一个场景，就是农村的烟囱，不知道二十年后还会不会存在，可惜我现在没在农村了，否则就拿手机拍几张，这些场景估计在日后都是长者的回忆，也是未来探索农村变迁的有力图片。我是在福建的农村长大，但我并不是福建人，而是跟着母亲改嫁一块到了福建，至今都被看是外乡人，和当地也是格格不入。农村人家家户户都有个烟囱，大家都是在烧柴做饭，我的养父就是一个樵夫，经常深入大山。我也砍过柴，翻山越岭，在陡峭逶迤的山路也是来去如飞，农村人都是这样健敏捷，无论男女老少，不像现在的城里，一些孩子怕晒太阳，走路怕累。

    小时候，我和一群孩子会去围观烟囱，家家都有，也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东西，我们就是在那里围观，就是觉得新鲜、好奇，儿童是最容易被启蒙的。孩童的我们还没多少知识教育，对着烟囱也不知道是怎么形容和表达了，假如有些文化，一定会把烟囱升腾而起的黑烟，想象是某家有人得道，腾云驾雾上天找王母娘娘了，或是大罗神仙到他们家，或是《聊斋志异》里的狐仙。也可以把飞烟想象是仙子的舞蹈，或是某种物体的形态，比如花朵，比如快马，觉得它像什么就说什么，我们总会因为各家的烟囱冒出的形状不同而喋喋不休。

    假如环保深入到农村，就不会让农民烧柴了，大家被迫烧煤，会不会增加生活成本呢，农村人的收入和城市还是有很大的差距，就算是烧煤，只要农村还在，还是能继续浏览烟囱，欣赏冒出的黑烟。可一旦都被合村并居了，都住到像笼子的小区楼里了，那么烟囱就成为历史了。

    农村有许多迷信都能和烟囱联系在一块，一些懂得风水的人会说，各家烟囱冒出的烟状便可以预测到各家的人丁是否兴旺，是富是穷。比如说烟囱冒出的烟很浓，凝聚不散，就证明这家人日后会兴旺，如果冒出的烟很淡，一出烟囱就朝四面八方散开，就意味着这家人的子孙会衰败，凋零。我家的烟囱恰恰是后者，冒出的烟不像黑色，有几分青色，一出烟囱就朝四面八方扩散，而不是一劲儿的朝上升腾，所以老者都说我们家不会有后，就到我这一代便结束了。我的养父很迷信，有次听了什么人的话，便爬上烟囱顶端，坐在烟囱那里叫着我的名字，很多孩子都跑来围观，也把我叫来看，据说这样做会消除晦气，可惜好运一直没有眷顾到我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