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开的菊花

  十八岁的菊，像朵娇艳菊花，浑身上下散发着惑人的香味。村里的小伙子为了偷看菊一眼，趴在菊家的墙头上，掉下来的事时有发生。菊当村支书的伯父说，咱们家就那么个女孩，一定要给她找个好人家。

    这好人家，菊自己早就找到了，是村里帅气、能干的方平。两个人偷偷的私定了终身，菊的娘也默许了。“方平这孩子也挺不错的，就是有个厉害的娘，但世上哪有那么十全十美的呢，年后我想让他们把事定下来。菊娘对她大嫂这样说”。

    菊时常要给在镇里上学的表弟，送东西。这次也是，不过要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很晚了。菊弟说：“姐，在镇里住一晚吧，也花不了多少钱。”“不了，我还是回去吧，有人在等我。”“姐是方平哥吧？”菊弟坏笑地瞅着菊绯红的脸。

  那晚的天，老早就暗了。黑乎乎的，似乎要把一切带入黑暗。这时的菊也有些害怕，她特意挑了一条大路走，眼看就要到村里了，她刚想放松下来。从黑暗中伸出一只手紧紧地捂住了菊的嘴。

    方平在村口，左等右等，也没见到菊。总觉得有点心慌，他跑到菊家。她娘说：“还没回来，估计是住镇里了，方平你先回去吧。”

    第二天菊娘抱着一丝不挂奄奄一息的菊，哭成了泪人。“丧尽天良的玩意啊，你这样糟蹋我姑娘…”一时间，十里八村都知道了。

    菊自从那事后，整个人像痴傻了一样。一会哭一会笑。菊娘一会没看住，菊就投了河。方平把菊救了下来，握着菊的手。“菊你死了，婶和叔怎么办？我怎么办？不管你怎么样，我都不会负你的。菊，咱们结婚吧”。菊哭着拉开了方平的手，“你走吧，我已经配不上你了。”

  方平跑到菊家，跪在菊娘说要和菊结婚。菊娘开始很犹豫。“方平，菊她…”“我不在乎！婶，你就把菊嫁给我吧。”“孩子，快起来，你回去和你妈说说，你们家要同意，一个月以后咱们就办婚事。”

  方平回到家，和家里人一提这事。他娘就火了。把筷子狠狠一摔，“啥，你知不知道，菊的肚子里说不定就怀了强奸犯的孩子，你难道想当王八？儿啊，那是要让人一辈子嘲笑的”。方平娘指着房梁说：“我绝对不会同意，你要去，我就吊死在这房梁上。”

  结婚那天，方平娘喝了半瓶农药。方平接亲走到半路，被拦了回来。

几天后，菊嫁给了邻村的赖子。方平一个人背着行李去了北京。

  之后方平也断断续续的知道菊的消息。菊和赖子有了三个孩子，赖子对菊并不好。经常喝醉了打骂菊。期间方平回去过，想让菊和他走，但是菊没同意。他只有偷偷地给菊汇钱。方平到了北京后，在一个叫后海的地方给人打工，后来干不动了，在小区给人看大门，一辈子也没有成家。在后海那买了个小房子。

  方平老了，最常去的地方就是北海公园。一年当中最开心的就是十月下旬和十一月上旬。因为那个时候公园里就会有各色各样的菊花。方平每年都会给捐公园捐两盆。他养的菊花总是那么繁茂，花朵开的总是那么硕大美艳。

  一天，方平接到一个电话。“方叔，我妈病了，她想见见你。”但是等方平赶到的时候，菊已经咽气了。方平扑倒在菊的床边，“晚了，又晚了，菊啊，我是不是很没用，一辈子总迟到，但是啊，这次你不要再走那么急了，要等等我啊！”

没多久，方平在种满菊花的院里，含笑睡去。